在墓园里,高野穿着一身黑衣出现。
墓园不知道是因为场地的特殊还是怎么着,气氛严肃且冷清。
每年的这个时候,高野都会来这里看他的父亲。
石碑上的照片斑驳着,父亲已经去世许久了。
高野对他的印象随着时间的冲刷下变得越来越淡,只记得儿时做在他的脖颈上,我张开双臂,他将我扶稳,然后母亲在一旁微笑着和······
谁都有不能轻易展开的神伤,此刻的高野,全无遮掩,他苦笑了一下,像往常一样对着离开了许久的人说:“我偶然在网上看到了一则关于如何入职成为警察的消息,起初内心是没有多大的感触的,直到老妈瞥见。”
“她说我可以去做任何职业,哪怕是去玩音乐,但绝不允许我从事这行。”
“音乐在她的眼里是没有出息的,是一种浪费时间与精力的无意义活动,却因为这件事做出了让步······”
“我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怕,因为她想到你了。”
“我爷爷是一名警察,因公殉职,我的父亲继承警号,也因公殉职了······警察这份工作在她的眼里,太过于危险了,她害怕我也出什么意外。”
清明节假期,虽有了太阳,但光芒微弱,时不时的还有着风吹过,高野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极低,完全地压住了他的视线。
孟贺来病情再度恶化,医生说可以准备后事了。
高野与孟茴的关系一直是不咸不淡的那种,虽有着大大小小的嫌隙,但维持表面上的和气还是能做到的,孟贺来的事件,让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得到了极大的改变。
他的母亲本来是一种不需要操心很多事情的人,因为那时有高远方,待他去世后,她渐渐地变的独当一面,可是,那只是强装的强大。
有些时候高野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有些刻薄,可是每当他想要好好地和她聊时,事情的发展却事与愿违。
长辈总是固执己见。
司念的出现总是出人意料,就像现在,他从墓园出来后坐公交车返回岸怀大学,就碰见了她也在那里。
“好巧!”司念错愕,对于能在这里遇见他,十分惊奇。
高野说:“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司念怎么在这里呢?她不是坐公交了吗?
那趟公交车是通往她回三源镇的车,司念看着时间还早,只到了四点,肚子哩,嘿,它有尽时的欲望,正巧岸怀大学旁边有小吃街,反正来都来了,那就浅浅地去一下吧。
司念提前下车。
她下车后书袋子不知为何,坏了,资料书掉一地,她于是就蹲下来捡书了。
书袋子里有没喝完的果茶,它余下很多,但是没盖好,里面的液体流露出来后洇湿了纸质的包装袋,一来二去之下,包装袋坏了。
司念:还好还好,聪明的我把果茶放在一个小的包装袋里,虽然这个袋子坏了,但是另一个大袋子是完好无损。
书籍是有塑料包装袋密封好的,果茶的汁液只沾在包装袋的表面,用纸擦擦就好。
一来二去之下她在车站上折腾来折腾去,一段时间便过去了,等折腾好后,便看见了下车的高野。
他穿着一身黑,就连帽子也是黑的,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下去,觉得他很不开心。
短暂的记忆里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司念皱着眉,随后又舒展了。
那件事,太过于久远了,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声音是什么样也忘记了,但感觉还有着隐约的记忆。
那种感觉是不可用言语描述的,只可以用心去领悟,然而,在高野身上我却感受到了那种感觉。
是他吗?他也是一身黑。
怎么可能是他呢,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这么一想,司念茅塞顿开了。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OK啊。”司念秉持着人道主义的关怀,对高野开展“慰问”。
她的视线强烈,高野不得不去面对,可待看到她的眼睛时内心还是油然一愣。
司念和我一开始遇见她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纯澈。
“我,我有吗?”
“没有吗?”司念反问了一句,接着又说:“既然遇见了,那相逢即是缘,你陪我去小吃街买东西吧。”
一个人去买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有人陪何必要一个人呢。
高野虽没有去回答,但司念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敢肯定他会去。
小吃街里的东西有很多,烧烤,面类,麻辣烫类,甜点类,总之是吧啦一堆。
司念手上的资料被高野接过去,她看了一眼,然后乐呵呵地扯起大大的笑容:“那谢谢你啦,高野同学。”
她的笑容是如向日葵,明媚灿烂,不造作。
高野明知她的类型是这样,可看见她笑时,还是招架不住。
“感谢你帮我拎东西,我请你吃糖葫芦吧,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司念大手一挥,十分大方。
“那我就给你挑一个甜甜的水果糖葫芦吧!”
司念不等高野做选择,已经结账了。
高野不爱吃小零食,司念深知,所以要替他做选择。
裹满糖浆的草莓水果糖葫芦,看着格外诱人,司念拿到手后就像个幼稚小孩似的奉上,“呐,它很好吃的,相信我!”竖起大拇指。
在司念的眼里,高野无动于衷,甚至是不大理解。
“心情不好要吃点甜甜的,这样心情就会好了。”她才不会理会高野的表情,她只想要他开心点。
糖葫芦是插在一个说不出来名字的柱子上,那里有这样的口味:五块钱的纯山楂糖葫芦,八块钱的水果糖葫芦,十块钱的精配版水果糖葫芦。
它们都裹了一层洁白透明的糖浆,更加诱人可爱。
小吃街里烟火味弥漫,空气中都是好吃的味道,在这些来往的人里,以学生居多,他们有说有笑。
司念将糖葫芦放在高野的手里,“它可是我花了十块钱买的,我对自己都舍不得那么大方,你必须要吃。”
她的手上,只有一根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