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点是在烤肉店,司念局促却也能是镇定。
对从没去过的地方,心底里会有些发怵,尤其是在不熟的人面前,而这理由,很简单:怕丢脸。
有人说,露怯就露怯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那么要面子嘛?十八岁的司念她做不到。
人和人的差距是真大,我的同学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吃了很多东西,去过很多地方,而我,直到十八岁所吃的,所去过的,是屈指可数。
为什么要拒绝参与杜昭昭的所组织的团建,不想露怯。
他们说要去吃火锅,我没去过,我怕到时候他们说“你不会是没吃过火锅吧”,他们说去吃海底捞,我没去过,我害怕到了后出洋相,他们说去吃自助餐,我还是没去过,我不想乱花钱。
我没吃过的东西有很多,没有去玩过的地方也有很多。因为没去尝试,所以在第一次时你再怎么暗地里仿效他人都会有马脚露出。
有些东西,与我而言,并不是一定现在就要拥有,例如在他们眼里是多么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多么酣畅淋漓的一次游乐场玩耍。
那些东西,我会在偶尔时向往一下,事后兴趣强制索然,然后自我安慰:我现在没能力去玩,又不代表我长大后还没能力不能去玩。
等我有钱了,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毕竟有钱就是有底气,但是,现在的我没钱。
我很俗,死都要面子,别人异样的眼光会让我心里难受,为了疼惜自己的可怜自尊,我会假装对一切都不在乎。
我怕在许多人面前出丑,所以从源头解决问题——拒绝杜昭昭邀请。
烤肉店的午饭,司念吃的食之无味,还如坐针毡,最后,还是露怯了。
司言不动声色的给司念调好酱,然后夹菜。
饭后,她们要喝奶茶,问了司念要选择什么口味的。
司念“啊”了一声,没立即给出回答,脑海里思考很久,旁边传来了司言的声音。
他说:“她喝不了奶茶,给她买果茶,至于口味,我家妹妹不挑,什么都能接受。”
最后的最后,司念拎着自己的资料回家了。
她自己带了买资料的钱,但一分没花。
在付款时司言看到她调二维码时,眉头一挑,然后说:“呦,自己付款了。”
他的动作快司念一步,将账给结了,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神色,蹙眉打量自己同父同母的小妹妹。
小的时候挺可爱的,怎么长大了就像夺舍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两没半毛血缘关系。
嗯?我哪里有得罪她?我对她不挺好的。
不知从何时起,爱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变成了只有点头之交,陌生又疏离的妹妹了。
平常时的言语交流,她像是要完成某种任务似的,没有真切感情,一板一眼,就像到点要睡觉。
在公交车要过来之前,司念似乎心里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建设,她将买书的钱再次掏出,郑重其事的放在手上,对司言说:“呢,给你。”
“干嘛?”
“买书钱。”
“不需要。”
“买书钱。”司念再次重复。
“你给我干什么?”司言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给推回去。
“我的资料书要么自己买,要么父母给我买,爸给我买书钱了,所以这钱你应该拿。”
“就当我请你,行了吧,给自己的小金库存着。”
“我不需要。”这下,轮到司念说这句话了。
场面一时冷下,没过多少,公交车来了。
司言避开司念的目光,他站起身,微微伸了个腰,“公交车到了。”
司念看着自己的手上还是有着钱,她默然不做声,拎起了放在椅子上的包,向公交车走去,但没走几步路,回头了。
她说:“以后,我会还你的。”
清明节会下雨,那天却是一个好天气,风也没作妖,吹的柔和。
司言就这样看着司念上车了,过程中没有一点回头。
包里装着刚买的资料,很重但没有司念的内心沉重。
真烦!
十八岁的司念,除了做不了坦然面对以上她未尝试过的事,还有对司言的事。
有些时候,她情愿没有哥哥。
他要是逢年过节也不回家该有多好,这样我就不必为了礼节客套寒暄了。
我发现我在家里所得到的好,不是他们想发自内心给我,而是因为司言,他是主角,我只是捎带的。
是不是要等我长大了,也离开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才会像对他一样对我?可是我在学校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不是天天、周周都能回家。
说到底,不被重视亦或者不同等重视罢了。
如果你想到我是捎带的,那我令愿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忽略,因为我没必要做谁的陪衬或者气氛烘托者。
长辈们似乎都喜欢按自己的心思去准备,还很会自我感动,说自己对亲人是多么的上心多么的好,殊不知那只是他们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喜欢A,对B没有多大的感触,只要是真心准备的,也可以选择接受B,但你不能一直拿B对我,尤其是我多次表明对A的喜欢时。
事后,还会说这样的一般话:“啊呀呀,小姑娘真是要求多,B比A更好,我这样选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任性,要乖乖听话。”
我不管B是怎么样的金贵或者稀有,我只喜欢A,我也只想要A,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想法,却总是被否定,说我小孩心性,思想幼稚。
可是,我本来就是小孩,就算是思想幼稚,也是合情合理,更何况这是为我准备的,主角是我,应该按照我的喜欢而不是你的想法。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与理解,然而在许许多多的家庭里却总被忽视。我也不能幸免,我是那许许多多之中的一份子。
有人轻舟已过万重山,有人还在原地踏步,这件事没什么好高下立见做对比,因为人不一样,经历的事情也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假期里的游玩,高野未去,叶晓琪和姜甜甜也各自有事情去解决,最后去的人只有杜昭昭,袁诵,杨辰翊,任一帆,还有贝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