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之间,总该要有信任的,对吧?更何况我们还是血浓于水的关系。
我信任你,所以我没有设置锁屏密码,因为我觉得你不会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自行翻找。
可是信任如同薄冰,经不起试探和推敲。
袁梅趁司念不在家的时候动过了她的手机和平板,以及小说手稿。
手机和平板是给父母处保管,位置可能会有些动移,但是里面的后台即使关机了也能看见。
你总说我学习不努力,是因为手机、平板、写小说所耽误,从你们的角度来看,的确是无可厚非。
回家不和父母讲话聊天,将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与电子设备共度着,还说它们是你的心灵寄托。
这种情况,成绩不是你下降,谁下降?
是的,我在家,亦或者说在你们面前,我的确无所事事,可是,你们为什么不能想想我为什么在家亦或者表现在你们面前是无所事事的形象呢?
因为我但凡在你们面前努力一点就会被你们说假学习,在装,在演戏。
与其平白无故被说,何不摆事实——我光明正大的开摆,我白天不早起,睡到日上三竿,晚上不早睡,故意日夜颠倒。
你们似乎只愿意看见你们想看到的一面,完全不深究,也不思考,更不愿倾听我的想法。
我故意这么做,你们好像还真相信了,可是啊,掰掰你的脚指头想想,这样的人她凭什么能班级名列前茅,凭什么考试能获奖?
是同她竞争的人都是傻子吗?是竞争的人都很佛系吗?是每位学生都说“家里有矿,不需要好好学习”吗?
是奖状天上掉馅饼,是个人都可以获得吗?
是老师眼瞎亦或者心地善良才给我发奖状吗?
你只愿看见你想见到的一幕,也希望我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很无奈也很抱歉,我做不到,也不愿做到,即使做到,也是按照我的想法去做,绝不会按照你的心意来被你控制和安排着。
很好,很好!
恭喜我们,终于彻彻底底撕破了脸皮,终于在彼此的心上划上了最让对方对方感到悲哀和绝望的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未来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如果考上大学,我会报一个离家十万八千里的学校,不为其他,就是单纯不想见到你们,就想离你们越远越好,如果考不上,”司念到这里时,顿了顿。
她一向说话不疾不徐地,此刻却如炮弹似的,一发接着一发,而那些话不像是张口就来,反而像是打了好几遍腹稿,像是埋了好久好久,在好早之前就想说的话。
因为情绪激动,她眼睛红红的,脸也是红红的,手和腿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考不上大学我南下打工,我认。”司念说。
“有能耐了是吧,就你这小身板,人家企业要你吗,爸爸妈妈养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顶嘴,是吗?你在学校到底是学了什么东西?”司庆山看起来也很生气。
每次都是这样,次次都是这样,一旦要真正谈论到什么话题,先开话题的爸爸沉默不语,什么不懂的妈妈又在拿礼数堵塞话题,他们似乎只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愿,从来不关心小孩的真实想法。
累了,从小到大,从初中我学会反抗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每次都沟通,每次都是无效沟通,他们根本不搭理亦或者不把你的建议当做建议。
一方面希望孩子长大,一方面又扼杀孩子长大。
一方面希望孩子有自己的行为,另一方面又想如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孩子。
“你爸这样还不是为你好,你看看你,你因为你那破小说,破手机,破平板,成绩下滑成什么样了?现在居然学会和父母顶嘴,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以你这样浮躁的性子怎么去参加高考?”
又是这样的一段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两,还真是一唱一和啊。
司念还想继续反驳,但发觉嗓子哑了,也就在此,突然之间里,内心是一片凄凉。
如果可以跳楼,如果跳楼不疼的话,我真想去死了。
现在所在的楼有二十层之高,如果坠楼,应该能死的彻彻底底。
刚刚扯着嗓子说那么话,话说的已经如此直白,他们还是没有抓到重点,只记住我在顶嘴。
呵,学校教会了你什么?只教会了与家长顶嘴。
苦涩,在心间蔓延。
司念一言不发地看着,心里很疲劳。
袁女士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就像唐僧念经般,让人脑仁好疼。
我的神经好累,司念不由得闭上眼想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我对你说话呢,听见没?一和你说正经话你就充耳不闻,你这幅样子从哪来的?”袁梅厉声呵斥着。
司念像是从遥远的世界里回来,睁开眼后精神恍惚,她微微笑着,像是接受了一切。
下一秒,她转头进入自己的房间,拿上外套和一包纸后,再微笑着出来,随后是径直向门口走去,“哐”一声巨响,门关上,她走了。
我也就只能欺负门这个不会说话的东西来发泄自己的情感了。
按着电梯,门打开,司念麻木的手指按上一,然后抬头看跳动的数字。
泪水此刻再也无法克制,饶是仰着头还是像煮沸了水似的翻滚汹涌着。
哭是一种情绪表达的方式,而我,又是泪失禁体质,下眼泪就是分分钟钟的事。
都说女儿家的眼泪很值钱,那我可能是个例外了。
司念使劲地咬着嘴唇,试图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惜,太难了,就像能让父母理解自己的心一样难。
抽出纸,她快刀斩乱麻地把眼泪擦掉,然后扔进垃圾桶。
幸好,周围没人,不然出糗出大了。
就在她走出电梯后没多久,袁梅也出来了,她拦住了我的路。
“说你几句还甩脸子,你关门声音那么大是想告诉我们什么?还气冲冲的跑?怎么,你翅膀硬了想离家出走啊?”
袁女士追过来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