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的水声很快没有了，她毛巾擦擦身上的水然后套上衣服。
高野的衣服宽大，穿在身上极其不合身。
她小心翼翼的关上卫生间的门向高野走来，他在处理伤口，手臂后面的伤他处理不到。
“我帮你吧。”司念向前走去。
高野默不作声，算是同意。
司念半蹲下来，用棉签沾了消毒水，然后站起来准备涂上去，当棉签快要触碰到他的肌肤时，她又收回了手。
司念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目光飘散不知该怎么集中。
高野将他的上半身衣服给脱了，露出了结结实实的肌肉，虽然平常在家也见过自家老爸和哥哥光膀子，但现在露的对象是他，不免有些紧张。
司念说：“如果我下手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努力的克制内心的想法给他上药，可是一个走神还是将他弄重了。
“嘶。”高野倒抽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回头看看司念，嘴唇蠕动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将头又转回去。
衬衫极其不合身，她弯下腰时锁骨完全可见。
“对，对不起，我轻一点。”
司念声音有些颤抖，连带着手也颤抖起来，涂药时力量不均衡，一轻一重。
高野皱着眉，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尤其是当她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到他的后背时。
我们之间，有好久好久没见了。想到这里，高野的神情顿下。
“行了，不用涂了。”他抓住司念的手腕示意让她停止。
司念的手腕很细，一抓就将其环绕了过来，腕骨处有些突，摸起来硌手，看来又瘦了。
他起身站了起来，看着司念，司念本是和他对视的，但没来由的心虚，于是就低下了头。
“为什么来这里？”高野的语气很平淡。
“我跟着我老师做任务的，高野，你这几个月一直在这里吗？”
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司念拣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问。
“嗯。”
一个“嗯”字解答完她的疑惑，然后就是无言无语的寂静。
司念低头绞着自己的手，只有当她无措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做。
高野问：“什么时候走？”
司念回答：“应该是今晚九点的飞机，但现在下雨了，我去不了地铁。”
“我可以借给你伞。”
司念抬起头看向高野，似是不可思议，但表情又归于平静，“你好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高野，看见我为什么要跑？你最近怎么了？”
司念想要问的问题就是这些。
分不分手，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她知道高野不会这样做。
“单纯不想看见你，你很烦。”
司念料想过他会说伤人的话，她表情变了变，过了一小会时间后强装笑意，继续问：“你的手机是坏了吗？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显示空号。”
“我换了电话卡。”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你换号码了？”
“你是我谁啊？我没什么告诉你。”
“不是，我，”司念想要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女朋友？你可真是傻白甜，看不懂我的意思还是听不懂潜台词？”
“不论怎么样你都没有亲口跟我说分手，所以，我们是没有分手的，对吧？”司念仰起头看着高野，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很酸，感觉要哭了。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那离开也是要两个人一起同意，高野，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把我推的很远？我问了你朋友，你朋友说你是有苦衷和原因的，其实你朋友一开始的意思是你不要我了，但我才不会那么轻易上当的呢，我相信你是有苦衷。”
司念顿了顿，目光放到自己的手腕处，她抬起手在高野面前晃了晃手腕，“我之前到云海市去找你，一开始是去你的学校，在你的宿舍楼蹲了三天这样，后来去了你租房的地方，他们说你退房了，你的朋友说你请假回家，我就去云海市，找到的时候是说孟阿姨将房子卖了，回岸怀市，我再去岸怀市找你，阿姨说你没有回家。”
道理什么的司念都懂，但就是不认。
她不是一个爱主动的人，可是高野不是一般人，他是她愿意交付后半生的人，想要从校园到婚纱，与初恋修成正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
她强撑起欢笑，“你看，银镯子很眼熟吧，阿姨说这是你的奶奶给她的，她给了我，阿姨还说，”
“说什么？说你是我高家的儿媳？司念，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啊，是要我把话给挑明了说给你听吗？”
司念在刹那间不知该说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就瞪着眼睛看着高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感觉就像是被人点了哑穴，说不了话了。
“分手，这下听明白了吗，我说我的意思是要和你分手，我不喜欢你了，看见你就烦，你看，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找麻烦，司念，你知不知道你这人很烦啊？”
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他的一举一动，现在已然不是司念心中的模样。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外面的雨毫无规律的下着，突然之间闪电划破夜空，一声惊雷炸响世界，吓到了处于放空状态的司念。
她艰难的开口说道，“除了烦还有吗？分手的因素应该有很多种吧。”
“玩腻了，”高野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念，“就是没有新鲜感的意思。”
司念觉得此刻头很重，她好像抬不起头看着高野，重心不稳，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揪着头发，眼睛紧闭着。
片刻之后她抬头看向高野说：“刚才是真心话吗？”眼睛红红的，泪水打着转。
“高野，我，我知道我自身有，”司念撇过来头，好巧不巧看见桌上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巧笑倩兮，她，很眼熟的，毕竟是国民女神赵梦莎。
赵梦莎是实力派，很早就出道了，他们还在一档节目里遇见过。
“高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她问了一个很离谱的问题。
司念记不得自己有没有问过高野的理想型，她认为高野的理想型就是她，可是现在好像不是了。
不知是记忆紊乱还是怎么着，我隐约记得他曾经说过自己偏好御姐，身高在一米七这样，头发带着点波浪，性感女神那一挂。
司念继续问，“你喜欢的类型中我有占据一份吗？”
他沉思片刻，说：“没有。”
司念听了这个答案扯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知道吗？你这个人不适合讲笑话，一点也不幽默。”
她打开手机，电量为百分之一，撑不住了，“可以借个充电器给我充一下电吗？”
司念将手机界面调给他看，桌面壁纸是一起去欢乐谷时晚上看到的烟花，人没有出镜，出镜的是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一只手大，另一只手小，不过这两只手很好看，白皙且骨节修长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