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17章 离京风波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韦诗站在窗前,看着那点灰烬被夜风彻底卷走,不留一丝痕迹。远处马厩里战马的嘶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王府各处陆续亮起的灯火——出征的日子到了。
  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衣裳。
  素青色的粗布襦裙,袖口收紧,裙摆只到脚踝,便于行动。外罩一件半旧的棉布褙子,颜色洗得发白。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简单绾起,额前垂下几缕碎发,遮住过于明亮的眼睛。脸上不施脂粉,只在唇上抹了点淡淡的蜂蜜,让嘴唇不至于干裂——这是她在特种部队时学的小技巧。
  最后,她将那个装着特制银针的布包贴身藏好,改造过的金簪插进发髻,玉镯套上手腕,项链藏在衣领下。她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和拘谨,完全是一个普通医女的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在垂下眼帘时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底色。
  “韦十三。”她对着镜子轻声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王府的管事嬷嬷:“十三姑娘,该出发了。王爷吩咐,您随后勤车队走。”
  “知道了。”韦诗应了一声,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她提起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林老太医给的医书、一些常用药材。包袱很轻,但足够应付初期所需。
  推开房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泥土的腥味。天边泛起鱼肚白,王府里灯火通明,仆役们穿梭忙碌,搬运着各种物资。空气中弥漫着马粪、草料、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韦诗低着头,跟着管事嬷嬷穿过庭院。经过主院时,她看见靖王已经披挂整齐。
  玄铁重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乌光,甲片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声。猩红的披风垂在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靖王站在院中,几名亲卫正在为他检查甲胄的系带。他的脸在头盔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线。
  韦诗脚步未停,从侧门出了王府。
  门外,后勤车队已经集结完毕。二十多辆马车排成长列,车上堆满了粮草、药材、帐篷等物资。马匹打着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车夫们裹着厚棉袄,蹲在车辕上啃着干粮。几个随军的医女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
  韦诗走到车队末尾的一辆马车旁——这是事先安排好的位置。车上已经坐着两个医女,年纪都在三十上下,面容憔悴,眼神里满是疲惫。
  “新来的?”其中一个医女打量着她。
  “嗯。”韦诗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我叫韦十三,会些粗浅医术。”
  “坐吧。”另一个医女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这一路可不好走。”
  韦诗爬上马车,在角落坐下。马车里堆着几箱药材,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当归、川芎、三七,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车板很硬,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垫,坐上去硌得慌。
  天光渐亮。
  辰时初刻,号角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穿透清晨的薄雾。紧接着是战鼓声,咚咚咚,节奏沉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出发了!”车夫吆喝一声,挥动马鞭。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韦诗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支即将北上的军队。有人挥舞着手中的布条,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手合十祈祷。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味、汗味、还有早点摊上飘来的面食香气。
  “保佑王爷平安归来……”
  “杀光北狄蛮子!”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零碎的呼喊声传入耳中。韦诗放下车帘,闭上眼睛。马车颠簸着,药材箱随着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同车的两个医女开始小声交谈,说的是家中老小,说的是对北疆严寒的恐惧。
  韦诗没有参与谈话。她靠在车壁上,调整呼吸,让身体随着马车的节奏微微起伏——这是长途行军时节省体力的方法。
  大约半个时辰后,车队出了京城北门。
  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此刻,平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五万大军,列成整齐的方阵。士兵们披甲执锐,长枪如林,旌旗蔽空。晨光洒在铁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战马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出白色的鼻息。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皮革味、汗味,还有泥土被千万只脚踩踏后扬起的尘土味。
  点将台矗立在军阵前方,高三丈,以青石垒成,台上插着靖王帅旗——黑底金字,一个巨大的“韦”字在风中狂舞。
  韦诗所在的马车停在后勤车队后方,距离点将台约百步。这个位置既能看清台上的情形,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她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全场。
  军阵肃杀,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偶尔发出低低的嘶鸣。士兵们的脸在头盔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一触即发的战意。
  辰时三刻。
  一队仪仗从京城方向缓缓行来。金瓜钺斧,旌旗伞盖,黄罗伞下是一乘十六人抬的龙辇。辇车以金漆装饰,四角悬挂玉铃,行进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全军齐刷刷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声如潮水般响起。韦诗跟着同车的医女下车,跪在马车旁。膝盖触地,前几日的淤伤还在隐隐作痛。
  龙辇在点将台前停下。帘幕掀开,建武帝走了出来。
  他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腰间佩玉。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的步伐很稳,但韦诗注意到,他上点将台的台阶时,右手下意识扶了一下栏杆——这个细节很细微,但逃不过她的眼睛。
  靖王早已在台上等候。见皇帝上来,他单膝跪地:“臣韦崇山,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建武帝伸手虚扶,声音温和,“今日大军出征,朕特来为将士们送行。”
  “谢陛下隆恩。”靖王起身,退到一侧。
  建武帝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晨风吹动他的龙袍下摆,玉铃叮当作响。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通过太监的传唱,传遍全场。
  “北狄犯境,屠我边民,掠我财物,此仇不共戴天!”建武帝的声音起初平缓,渐渐高昂,“靖王韦崇山,忠勇无双,今率王师北伐,必能扫清胡尘,扬我国威!”
  台下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震天,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建武帝抬手,示意安静。他转向靖王,从太监手中接过一杯酒:“朕以此酒,为爱卿壮行。愿爱卿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靖王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在青石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靖王的声音如金铁交鸣。
  建武帝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但韦诗看得清楚,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他的目光在靖王脸上停留了片刻,深沉如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勉励,有期待,但更深处的,是忌惮,是猜疑,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仪式继续进行。
  太监宣读圣旨,赏赐三军。金银、布帛、酒肉,一箱箱抬到阵前。士兵们再次山呼万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韦诗跪在马车旁,膝盖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点将台。靖王站在建武帝身侧,身形笔直如枪,但韦诗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巳时初刻,仪式接近尾声。
  靖王转身,面向全军,下达开拔的命令——
  “开拔——”靖王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战鼓再次擂动,号角长鸣。大军开始移动,如黑色的洪流,缓缓向北涌动。铁甲碰撞声、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