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65章 京城风波,流言如刀
  帐内的昏暗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
  韦诗没有动,萧绝也没有动。两人隔着那张堆满证据的木桌,沉默地坐着。火盆彻底熄灭后,帐内的温度开始下降,寒意从地面升起,透过靴底渗入脚心。
  她站起身,走到帐角的铜盆前,舀起半瓢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水很凉,拍在脸上时激得她微微一颤。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湿痕。她用手抹了把脸,转身看向萧绝。
  “我去看看赤翎小队。”韦诗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绝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晨光从透气窗斜射进来,正好照亮她半边侧脸,水珠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韦诗掀开帐帘走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适应了片刻。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操练长枪阵,枪尖在阳光下划出整齐的弧线,金属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皮革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马厩传来的草料清香。
  她朝赤翎小队的营帐走去。
  几个没有受伤的队员正在练习近身格斗,两人一组,动作迅捷而狠辣。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训练服,在深色布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场边立着几个木桩,上面绑着草靶,靶心上插着几支飞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春兰看见她,停下动作走过来。
  “队长。”春兰的声音有些喘,额头上满是汗珠,“常副将那边……”
  “已经收押了。”韦诗目光扫过训练场,“你们继续,不用停。”
  春兰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场中。韦诗走到场边的石墩上坐下,看着她们训练。拳脚相交的声音、喘息声、偶尔的闷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节奏。她能分辨出每个人的动作特点。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
  “郡主!”传令兵在训练场边停下,单膝跪地,“有京城来的急信,是给您的。”
  韦诗站起身。
  她接过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封口处盖着一个特殊的印记——那是她和弟弟韦铮约定的暗记,用特制的印泥盖上去,干透后会呈现细微的裂纹图案。她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能感觉到印记的凸起和那些细小的裂纹。
  “送信的人呢?”她问。
  “已经安排在营门外等候。是个商队模样打扮的人。”
  韦诗点了点头,撕开信封。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迹很新,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她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姐,京城风向骤变,紧急。”
  字迹潦草,笔画间能看出写信人的焦急。韦诗继续往下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中说,黑山峡谷和“猎羊”行动的战绩已经传回京城。兵部的战报写得中规中矩,没有异常,但不知从何处开始,流言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开来。
  流言说,靖王纵容女儿擅自杀戮,在北疆滥杀无辜。说韦诗率领的所谓“奇兵”,实际上是去劫掠北狄部落的商队和牧民,抢夺牛羊财物,形同匪寇。说这些行为已经严重挑衅了北狄王庭,可能引发大规模边衅。
  更糟糕的是,流言中夹杂着一些细节——比如黑山峡谷中北狄全灭的惨状,比如“猎羊”行动中那些被缴获的北狄战马和物资。这些细节被添油加醋,渲染成“虐杀战俘”“劫掠牧民”的铁证。
  “现在京城茶楼酒肆里,说书人都在讲‘靖王府郡主在北疆逞凶’的故事。”信纸上写道,“御史台已经有人准备上折子弹劾父亲纵女干政、擅启边衅。王莽一党推波助澜,连平日与父亲交好的几位老臣,也开始私下询问真相。”
  韦诗的手指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细密的褶皱。
  她收起信纸,抬头看向传令兵:“带送信的人过来,我有话要问。”
  传令兵应声而去。
  片刻后,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眼神里透着机警。走到训练场边,他朝韦诗躬身行礼:“小人陈安,见过郡主。”
  “你是世子的人?”韦诗问。
  “是。”陈安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奉上,“世子说,郡主见到此物便知。”
  韦诗接过玉佩。那是韦铮随身佩戴的羊脂白玉,正面雕着竹纹,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铮”字。她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点了点头:“信我看了。京城的情况,你亲眼所见?”
  陈安的神色严肃起来。
  “小人离京前,特意在几个茶楼坐了半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清茗茶楼的说书先生,正在讲一段新编的《北疆女煞星》。说郡主您……您身高八尺,面如夜叉,手持双刀,在北疆专杀老幼妇孺。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还有人拍手叫好。”
  韦诗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呢?”
  “西市‘状元楼’的文人雅集上,有几个书生在议论。”陈安继续说,“他们说,女子本应深居闺阁,如今却抛头露面、舞刀弄枪,实乃牝鸡司晨,不祥之兆。还说……还说靖王府教女无方,有辱门风。”
  训练场上的格斗声不知何时停了。赤翎小队的队员们围拢过来,站在韦诗身后,沉默地听着。春兰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韦诗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
  “你一路过来,可还听到什么?”
  陈安犹豫了一下。
  “小人离京那日,在城门口听见几个守城兵卒闲聊。”他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说宫里传出消息,陛下对北疆战事很不满意。说靖王和镇北侯拥兵自重,屡屡擅自行事,不把朝廷监军放在眼里。”
  韦诗几乎要笑出来。
  韦诗将玉佩递还给陈安,“先去休息,一个时辰后,带我的回信返京。”
  陈安躬身退下。
  韦诗转身看向赤翎卫们。十几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愤怒,有不平,有担忧。她扫过每一张脸,缓缓开口:“都听见了?”
  众人点头。
  “觉得委屈吗?”她问。
  沉默。铁柱咬了咬牙:“姑娘,我们出生入死,保家卫国,他们却在背后……”
  “这就是战场。”韦诗打断她,“不只是刀剑相向的战场,还有口舌相向的战场。我们在北疆流血,他们在京城泼脏水。谁赢了,谁就能决定历史的写法。”
  她走到训练场中央,捡起地上的一把木刀。木刀很轻,握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她掂了掂,看向众人:“但历史不是靠嘴写的。是靠这个——”
  她手腕一抖,木刀脱手飞出,精准地钉在三十步外的草靶正中。刀身没入草靶三寸,草屑四溅。
  “还有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春兰,取纸笔来。”
  春兰快步跑向营帐。片刻后,她拿着笔墨纸砚回来,在石墩上铺开。韦诗蹲下身,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宣纸上,墨迹晕开。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铮弟:信已阅,勿慌。”
  “流言如刀,可杀人于无形。然刀再利,也斩不断事实。黑山峡谷之战,是为救被困守军;‘猎羊’行动,实属无奈,北疆将士浴血奋战,朝廷却克扣粮草、以次充好,大军食不果腹,只能出此下策——此乃事实,流言不可怕,总比大军饿死的强。”
  她顿了顿,继续写道:
  “你且做两件事事:一、联络父亲在京城的故旧,尤其是那些曾受父亲恩惠、如今仍有良知的官员,将北疆真实情况告知。二、动用‘风语阁’所有渠道,在京城散播反向舆论——不必为我辩白,重点说北疆将士的艰辛,朝廷克扣粮草,大军食不果腹的情况,还有就是暗指朝中有人走私军械粮草卖给敌军。”
  墨迹在纸上渐渐干涸,散发出淡淡的墨香。韦诗吹了吹纸面,继续写:
  “最后,保重自己。京城水深,万事小心。姐在北疆一切安好,勿念。”
  她放下笔,将信纸折好,装入新的信封。用特制的火漆封口,盖上暗记。然后站起身,将信交给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