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66章 监军将至,山雨欲来
  韦诗抬起头,目光扫过萧绝紧抿的唇和靖王颤抖的手,最后落在帐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上。远处传来收兵的号角声,悠长而苍凉,像某种古老的叹息。伙房的方向飘来炊烟的气味,混合着粟米和咸菜的香气,那是北疆将士们即将到来的晚餐。她走到帐边,手指拂过粗糙的帐帘布料,能感觉到上面日晒雨淋留下的细微裂纹。
  “监军什么时候到?”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
  萧绝盯着桌上那份密报抄本,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沿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帐内只有这声音和火盆里炭火偶尔的爆裂声。
  “预计五天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正式的任命文书应是明日下午就会到。周廷儒已经离京,随行带了三十名护卫,还有……两个御史台的文书官。”
  靖王猛地抬起头:“文书官?”
  “专门负责记录、整理‘证据’的。”萧绝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陛下考虑得很周全。”
  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兵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三碗热茶,茶汤是深褐色的,冒着白气。亲兵将茶碗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茶碗是粗陶制的,边缘有细小的缺口,茶香很淡,带着北疆特有的苦味。
  韦诗端起一碗,茶汤的温度透过陶碗传到掌心,有些烫手。她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然后是淡淡的回甘。
  “周廷儒,李甫的门生,和李甫一样,擅长把白的说成黑的。三年前弹劾杨老将军,用的罪名是什么来着?”
  “擅启边衅,纵兵劫掠。”萧绝的声音很冷,“杨老将军在西南镇守二十年,击退南蛮大军十七次,最后死在回京的囚车里。尸体运回老家时,身上有二十七处刑伤。”
  靖王的手握紧了椅子扶手,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他的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这次来,”萧绝继续说,目光落在韦诗脸上,“目标很明确。协理军务,监察将帅——这八个字,足够他把北疆翻个底朝天。军册、粮草账目、人事调动、作战记录,他都有权查阅。甚至……”他顿了顿,“可以干预指挥。”
  帐内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士兵们收操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闷雷滚过地面。伙房那边开始分发晚饭,能听见碗勺碰撞的声音和士兵们粗声粗气的交谈。空气里粟米粥的香气更浓了,混合着咸菜特有的酸咸味道。
  韦诗走到桌边,手指划过那份密报抄本。纸面很光滑,墨迹已经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先斩后奏。”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然后抬起头,看向萧绝和靖王,“陛下这是连审问的程序都省了。只要周廷儒找到‘证据’,或者……制造出‘证据’,他就可以当场杀了我。”
  靖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敢!”靖王的声音在颤抖,“我韦家世代忠良,我女儿在北疆救治伤兵、改良军械、筹措粮草、立下战功!他凭什么——”
  “凭陛下的密旨。”萧绝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王爷,您比我清楚,在陛下眼里,忠良和功绩,从来都不是保命的筹码。”
  靖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微微颤抖。
  韦诗看着父亲,有心疼,有无奈,还有清醒。她走到靖王身边,手轻轻放在他肩上。靖王的肩膀很硬,肌肉紧绷着,像一块石头。
  “爹,”她说,声音很轻,“没事的。”
  靖王抬起头,眼眶发红。他看着女儿,嘴唇颤抖着:“诗儿,爹……爹护不住你……”
  “我不需要您护着。”韦诗说,声音很平静,“我需要您冷静,需要您和我、和萧绝一起,想办法。”
  “周延儒预计五天后的午时到,按照规矩,我要率众将到辕门外迎接。他会带着正式的任命文书和陛下的口谕。”萧绝说。
  “口谕?”韦诗挑眉。
  “陛下特意交代,要让北疆所有将士都知道,监军是代天巡狩,有权监察一切。”萧绝的声音里带着讽刺,“这是要当着全军的面,给我和王爷一个下马威。”
  韦诗走到帐边,掀开帐帘一角。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营地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规律。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烟味,还有夜晚北疆特有的寒意,透过帐帘缝隙钻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放下帐帘,转身走回桌边。
  “我们需要商议对策。”她说,声音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周廷儒有权查阅所有军务文书,过问人事,甚至干预指挥。我的存在,必然会成为他首要攻击的目标。”
  萧绝点了点头:“他一定会拿‘女子不得干政’‘女子不得参军’的祖制做文章。你在黑山峡谷和‘猎羊’行动中的表现,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他手里有足够的‘材料’。”
  “还有常副将那件事。”靖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虽然人已经收押,但周廷儒一定会拿来做文章。我猜他很有可能会说他是因为揭露你的‘逾矩’行为才被陷害……”
  韦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前世在特种部队执行任务时,她也曾面临过这样的时刻——敌人已经锁定目标,陷阱已经布好,只等她踏进去。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有现代化的装备,有可靠的队友,有明确的指挥体系。
  而现在,她只有二十六名赤翎卫,一个被皇帝猜忌的父亲,一个同样被皇帝忌惮的盟友。
  她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萧绝和靖王。
  “我有一个提议。”她说,声音很平静,“避其锋芒,示敌以弱。”
  萧绝皱眉:“什么意思?”
  “将赤翎卫暂时化整为零。”韦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二十六个人,分散到各营去。可以伪装成医护兵、炊事兵,或者干脆转到暗处,执行侦察、情报传递的任务。我本人……”
  她顿了顿,看向萧绝:“可以称病,减少公开露面。周廷儒在的时候,我尽量待在伤兵营或者自己的营帐里,不参与任何军务讨论,不接触任何文书。”
  帐内安静了片刻。
  靖王点了点头:“这……这倒是个办法!只要诗儿不露面,周廷儒就抓不到把柄!赤翎卫分散开,他也没办法集中攻击——”
  “不可。”
  萧绝的声音打断了靖王。
  两个字,斩钉截铁。
  韦诗看向萧绝。烛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决。那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
  “为什么?”她问。
  萧绝站起身,走到帐中央。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投在帐壁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韦诗,”他说,声音很沉,“你来到北疆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这里不是京城,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北疆的规矩很简单——你有本事,将士们就服你;你没本事,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没人拿正眼看你。”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韦诗:“你在黑山峡谷救了那么多弟兄,在‘猎羊’行动里带着赤翎卫端掉了北狄三个哨站,带回了一千六百多头牛羊。你改良的连弩,现在每个营都配了三十架。你教给军医的缝合术和消毒法,让伤兵的死亡率降了三成。”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走到韦诗面前时,停下。
  “北疆的将士们,认的是你的本事,不是你的郡主身份,也不是所谓的‘女子不得干政’。”萧绝的声音在帐内回荡,“你现在要躲起来?要称病?要把赤翎卫藏起来?”
  他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那我告诉你,周廷儒来的第一天,就会知道我们怕了。他会觉得,我们心虚了,我们真的有把柄在他手里。他会变本加厉,会把北疆翻个底朝天,会逼着每一个将领、每一个士兵,说出他想听的话。”
  韦诗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