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在刀锋下断裂,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火把的光瞬间涌入屋内,将客厅照得一片通明。石燕和青鸾在储物间的黑暗中屏住呼吸,她们能听到至少六个人的脚步声踏进屋内,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杂乱。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刀尖划过家具的声音、翻动物品的声音、踢开房门的声音接连传来。火把的光透过储物间的门缝,在黑暗中切出几道细长的光带。石燕的手按在刀柄上,掌心全是冷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鼓槌敲在紧绷的鼓面上。脚步声正在向厨房移动——那里,韦诗还昏迷在灶膛里。
厨房的门被推开。
火把的光照亮了灶台、水缸、案板。一名影龙卫走到灶台前,用刀尖挑开锅盖——锅是空的。他低头看向灶膛,灶膛口堆着几根木柴,里面是灰烬和未燃尽的柴火余烬。灶膛深处,韦诗蜷缩在灰烬中,黑色的衣服与灰烬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影龙卫用刀尖拨了拨木柴。
木柴滚落一根,露出灶膛内部更多的灰烬。
石燕在储物间里咬紧了牙关,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刀刀柄,左手按在储物间的门板上,随时准备冲出去。青鸾的手按在她肩上,轻轻摇头——现在冲出去,等于告诉影龙卫这里有藏人。
灶台前的影龙卫盯着灶膛看了几秒。
灶膛里的灰烬很厚,余烬的温度已经很低,只有微弱的温热感。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的灶台。影龙卫用刀尖在灰烬里戳了戳——刀尖碰到了硬物,是灶膛底部没烧完的木块。
他收回刀,转身走向水缸。
水缸里是半缸清水,他用刀搅了搅,水面泛起涟漪。
“厨房没人。”他朝客厅喊道。
客厅里,队长正在检查楼梯:“楼上搜过了吗?”
“还没。”
“上去两个人。”
两名影龙卫举着火把上了二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玄雀的心上。她听着楼上的动静——踢开卧室门的声音,翻找床铺的声音,推开衣柜的声音。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一炷香那么久。
终于,楼上的声音停了。
“二楼没人。”
队长在客厅里踱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了楼梯下方的储物间门上。
石燕的呼吸停了。
青鸾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示意她不要动。
队长走到储物间门前,伸手推了推门——门打不开,从外面向里面看,似乎有一个横梁挡住了门。他皱眉,后退一步,举起火把仔细看着门板。门板上积了一层薄灰,门把手上有几个模糊的指印,但看不清是新的还是旧的。
“这里打不开。”他说。
一名影龙卫走过来:“要劈开吗?”
队长沉默了几秒。
储物间里,石燕和青鸾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石燕的短刀已经出鞘半寸,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寒光。青鸾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刀,左手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如果门被劈开,她们会在第一时间冲出去,尽可能多杀几个,为韦诗和石燕争取时间——哪怕只有几息。
门外,队长举着火把,盯着门板看了很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算了。这种老房子的储物间,多半是房主放杂物的。里面的房梁都塌了,门上灰也不少,不像有人进出过。”
他转身:“撤。去下一家。”
脚步声开始向门口移动。
火把的光逐渐远离储物间门缝。
石燕和青鸾依然不敢放松,她们听着影龙卫离开屋子的声音,听着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听着脚步声在街道上远去的声音。直到一切重新归于寂静,她们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石燕瘫坐在杂物堆里,鲜血浸透了绷带。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青鸾轻轻推开储物间的门,探出头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被翻乱的家具和散落在地上的物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她走出储物间,快步走向厨房。
灶膛里,韦诗依然昏迷着。
青鸾小心地扒开灰烬和木柴,将韦诗从灶膛里抱出来。韦诗的身体很轻,轻得让青鸾心里发慌。她将韦诗放在厨房的地板上,掸干净她身上的草木灰,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呼吸微弱但平稳,脉搏虽然虚弱,但还在跳动。
“郡主没事。”青鸾说。
石燕扶着墙走出储物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她走到韦诗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韦诗的额头——依然滚烫。
“必须尽快送她出城。”石燕说,“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怎么送?”青鸾问,“城门都封了,街上全是影龙卫。”
石燕沉思了片刻。
“有办法。”石燕说,“但需要冒险。”
“你守着郡主。”她说,“我去找接头人。”
“你现在这样,走不出这条街。”青鸾按住她。
石燕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腰侧的伤让她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确实,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找接头人,就是走出这间屋子都难。
“那怎么办?”她问。
青鸾想了想:“我去。你守着郡主。”
“你认识接头人吗?”
“不认识。但郡主说过,风语阁在城北的接头点,是‘老张茶铺’的后院。接头暗号是:‘今年的新茶到了吗?’回答:‘到了,是明前的龙井。’”
石燕点头:“小心。如果茶铺被盯上了,就回来。”
青鸾将韦诗抱到榻上,盖好被子。她从屋内找来干净的布,重新给石燕包扎了伤口,然后检查了自己的装备——一把佩刀,一把匕首。
“我很快回来。”她说。
青鸾从后窗翻了出去。
石燕坐在韦诗身边,握着短刀,警惕地听着屋外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像是煎熬。她不时探探韦诗的额头,温度依然没有降下来。韦诗的嘴唇干裂,石燕用湿布沾了水,轻轻擦拭她的嘴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窗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是约定的信号。
石燕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青鸾从窗外翻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粗布衣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
“这是老张。”青鸾说,“茶铺的掌柜。”
老张朝石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榻上的韦诗身上:“郡主伤得很重。”
“必须尽快送她出城。”石燕说。
“现在出城不可能。”老张摇头,“所有城门都有重兵把守,进出都要搜身。郡主这个样子,一查就露馅。”
“那怎么办?”
老张想了想:“只能冒险从你们来时的路返回。”
“城北的排水暗渠。你们和郡主之前就是从那里进来的。暗渠通到城外护城河,出口在城北三里外的芦苇荡。但暗渠里水流很急,水很冷。郡主现在的状态,可能撑不住。”老张说着叹了口气。
石燕看着韦诗。
韦诗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别的选择。”石燕说,“走暗渠。”
老张点头:“我去准备。需要筏子、油布、绳子。一个时辰后,我来接你们。”
他转身从后窗离开。
青鸾关好窗户,回到榻边。她看着韦诗,轻声说:“郡主会撑住的。”
石燕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韦诗的手。
一个时辰后,老张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个简易的竹筏,几块油布,还有一捆绳子。竹筏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躺着。老张将油布铺在竹筏上,用绳子固定好。
“城北的废弃砖窑外有一个暗渠入口。离这里不远,但路上要避开巡逻。我探过路了,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可以绕过去。”
石燕和青鸾将韦诗小心地抬到竹筏上,用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