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
是项目总监垂死挣扎的声音，
“冷总！完了！全完了！”
云顶公馆的客厅里，
冷清涵刚刚扣好西装最后一粒纽扣。
这件纯黑的西装是她的战袍。
听到这声嘶吼，
她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说清楚。”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王氏集团……王海龙那个老狐狸亲自下场了！他放出话，今天下午的竞标会，谁敢帮我们冷氏，就是跟他王家作对！”
“我们所有的技术支持方、资金渠道，全都……全都断了！”
“最重要的是……”
总监的声音陡然压低，
带着哭腔和恐惧，
“我们的竞标方案，泄露了！”
一个无声的炸雷在冷清涵的脑内引爆。
她眼前白茫茫一片，
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却感觉身体正在失重下坠。
东城科技园。
那是她赌上一切的翻身仗。
是父母留下的公司，
唯一的生路。
方案，
是她带着团队熬了整整七个通宵，
用无数杯咖啡和心血浇灌出的核心机密。
王海龙。
王腾那个纨绔子弟的父亲。
那个在商场上以笑面虎著称的老狐狸，
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他要用资本的巨轮，
将她连同父母的心血，
一同碾成齑粉。
仅仅是为了替他那个废物儿子，
报复。
冷清涵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捏着手机的指节，
因为过度用力，
骨节突出，
泛着青白。
“竞标会，照常去。”
她对空气说，
也对自己说。
她知道，
这是鸿门宴。
但她不能退。
身后是万丈悬崖，
退一步，
就是粉身碎骨。
她做了个深呼吸，
试图把那股翻涌的腥甜压下去，
转身。
然后，
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胸膛。
凌霄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他一手抄在牛仔裤兜里，
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屏幕上激烈厮杀的游戏音效，
在此刻安静的客厅里，
显得格外刺耳。
他微微歪着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黑眸，
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里面的玩味和戏谑，
褪得干干净净。
“要去挨打？”
他问。
冷清涵眼眶猛地一热，
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酸楚，
几乎要冲破堤防。
她立刻别开脸，
绕开他，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与你无关。”
“哦？”
凌霄没动，
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
带着一丝凉意。
“协议上写了，我归你管。”
“那你惹的事，自然也归我管。”
他跟了上去，
人字拖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嘴里还在嘀咕。
“本太子爷的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的。”
“正好，天庭的早朝看腻了，去看看凡间的‘朝会’，有什么乐子。”
……
下午两点，
东城科技园项目竞标会。
这里是资本的修罗场，
王海龙稳坐第一排正中，
被一群谄媚的鬣狗簇拥着。
他那被名牌西装撑得紧绷的肚腩，
随着他每一次得意的呼吸而起伏，
彰显着他吞噬一切的野心。
当冷清涵带着两名脸色煞白、
几乎是同手同脚走进来的员工时，
王海龙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
轻轻拍了拍，
发出“砰砰”两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他慢悠悠地开口，
通过音响，
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哟，这不是冷侄女吗？我还以为你没胆子来了。”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认不清现实，就是蠢了。”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心照不宣的哄笑。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公开的羞辱。
冷清涵身后的两名员工，
头几乎要埋进胸腔里。
冷清涵却一步步走到预留的位置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
她身边的空位上，
凌霄施施然坐下，
翘起二郎腿，
掏出手机，
戴上无线耳机。
仿佛踏入的不是龙潭虎穴，
而是某个嘈杂的网吧。
竞标开始。
轮到星海集团，
项目总监顶着全场看戏的目光，
用不受控制的、颤抖的声音，
将那份早已沦为笑柄的方案，
艰难地念了出来。
他每念一句，
王海龙脸上的嘲讽就浓一分。
终于，
轮到王氏集团。
王海龙甚至没有起身，
他轻蔑地拍了拍话筒，
对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会意，
将一份文件投影到主屏幕上。
下一秒，
整个会场，
归于死寂。
屏幕上显示的，
正是星海集团的核心技术参数、成本结构、财务模型！
一字不差！
王海龙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声音，
一刀刀捅进冷清涵的心脏。
“冷侄女啊，你可真让王叔叔‘惊喜’啊。”
“你们公司的方案，怎么会跟我司一份被淘汰的内部草案，如此雷同？”
他刻意加重了“淘汰”和“雷同”两个词，
眼神陡然变得阴狠。
“是我们公司出了内鬼，还是……你年纪轻轻，手脚就不太干净，学会抄袭了？”
“你那死鬼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那死鬼爹妈——”
这句话，
像一道闪电，
精准地劈中了冷清涵的逆鳞。
她可以忍受商业上的任何打压，
却绝不能容忍对她父母的半分侮辱！
“王海龙！”
她猛地站起，
双目赤红。
那座一直以来用理智和克制堆砌的冰山，
在这一刻，
轰然崩裂！
但她的声音，
瞬间被王海龙更为嚣张的狂笑所淹没。
“怎么？急了？想动手？来啊！”
王海龙甚至站了起来，
用手指着自己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满脸横肉都在得意地颤抖。
“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保证，明天你就会横尸街头！”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看着满场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看着王海龙那张胜券在握的油腻的脸。
一种灭顶的无力感，
攫住了她的心脏。
原来，
所有的挣扎和努力，
在绝对的权力和无耻的手段面前，
只是一个笑话。
就在她浑身冰冷，
准备饮下这杯屈辱的毒酒时。
耳边，
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啧”。
凌霄，
放下了手机。
他侧过头，
看着身旁女人那张倔强到惨白，
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泛起一丝红晕的侧脸。
他眉头第一次蹙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表情。
更不喜欢，
有人敢当着他的面，
动他罩着的人。
他划开手机屏幕，
点开了那个金光闪闪、图标疯狂跳动的聊天群。
【天庭驻凡间办事处（擦屁股小组）(99+)】
【凌霄】：@全体成员，都给老子滚出来接客！
一石激起千层浪。
【财神爷】：（一个元宝砸晕你的表情包）太子爷息怒！谁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