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角落，冷清涵正靠在沙发上，进行线上董事会。
她的声音穿透手机免提，平稳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划开电话那头嘈杂的声浪。
“抱歉，各位董事，关于转型饮料行业的提案，我意已决。”
短暂的安静后，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冷总！我们星海是高科技公司，是AI领域的明日之星！您现在让我们去卖水？这太荒谬了！”
“天狼集团倒下后留出的市场真空，全在软件和云服务！我们应该立刻抢占，而不是自废武功！”
“最关键的是资金！新产品线、渠道、营销……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我们的资金链根本撑不住这种豪赌！”
冷清涵单手揉着眉心，指尖冰凉。
她正要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掌从旁伸来，盖在她的手机上，指尖一划，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是凌霄。
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嘴角挂着一贯的、看谁都像在看自家宠物的懒散笑容。
“跟一群凡人吵什么。”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微光映亮了他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
“多大点事儿。”
屏幕上，名为【天庭驻凡间办事处】的聊天群，正以每秒99+的速度疯狂跳动。
冷清涵凑近了些，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草木般的清香。
一个金光闪闪、仪态万方的凤凰头像，此刻正牢牢霸占着屏幕。
【西王母】：哀家的【瑶池圣水】，采九天云雾，融万年灵华，经三千弱水淘洗。凡人饮一口，不说白日飞升，起码也是个VIP预订席。乖儿子，用这个，够不够把凡间那些所谓的破烂奢侈品，按在地上摩擦？【正宫的微笑.jpg】
冷清涵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白日飞升？
这是卖饮料，还是卖去西天的单程票？她毫不怀疑，工商和食药监会第一时间把她公司的门槛踏破。
凌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甚至懒得打字，直接侧躺在病床上，一手枕在脑后，对着手机用语音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老妈，您这玩意儿劲儿太大，我怕我媳妇儿的公司，连带整个A股板块，一起喝倒闭了。”
群里瞬间死寂。
片刻后，一个憨厚的、顶着一口乌漆嘛黑大铁锅头像的神仙，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个头。
【食神】：那个……太子爷……小神……小神也想试试。
【西王母】：张伙夫，你来凑什么热闹？你的神仙锅巴，还是留着给玉帝磨牙吧。【白眼.gif】
那口铁锅头像似乎被吓得剧烈地抖了抖，半天没敢再出声。
凌霄看得直乐，觉得自家老妈还是这么霸道。
他敲了敲屏幕。
【凌霄】：@食神，说说看。
铁锅头像瞬间满血复活。
【食神】：回禀娘娘和太子爷！小神最近刚研制出一款汤饮，斗胆取名【九天琼浆】！用料皆是凡间可寻之物，只是小神以食之大道温养了九九八十一天，调和了其中灵气。凡人饮之，虽无逆天之效，却可洗涤五脏，清心明目，醒神健脑！
食神仿佛生怕别人不信，又重重地补了一句。
【食神】：最关键的是……是那种……能让人幸福得冒泡泡的好喝！【握拳.gif】
“好喝？”
冷清涵清冷的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属于商人的锐利光芒。
在凡间，功效可以吹嘘，概念可以炒作，唯有“好喝”这个最朴素的优点，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凌霄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看我的”，随即精准地点开食神的头像，切换到私聊界面。
【凌霄】：老张，你那个【九天琼浆】，配方，发我。
“叮咚。”
几乎是秒回。
【食神】：太子爷！您真的看上小神的汤了？！配方小神这就给您！分文不取！只求您能在产品包装上，给小神署个名，让凡间也知晓小神的“食之大道”！这是小神毕生的梦想啊！！！
一个红光爆闪的巨型红包，直接就发了过来，充满了朴实的激动。
凌霄的手指悬在红包上，却没有点下去。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冷清涵，似笑非笑地问：“媳妇儿，你看，白送的核心技术。要不要？”
冷清涵看着屏幕上食神那卑微又激动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摇头。
“不要。”
“哦？”凌霄来了兴致，他想听听她的凡人道理。
“无偿的合作，是最不稳定的。”
冷清涵一字一句，声音清冷而理智，宛如在进行一场亿万级别的商业谈判。
“他今天能因为‘梦想’白送给我们，明天就能因为另一个‘梦想’，把配方送给别人。我们必须用凡间的规则，把他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凌霄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爱死了她这副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模样。
他收回手机，单手在屏幕上悠闲地敲击起来，那姿态，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凌霄】：等等。
【食神】：？
【凌霄】：老张，我跟你谈的是生意，不是香火。
【食神】：……不……不太懂。太子爷，您吩咐！
凌霄笑了，他扭头对冷清涵说：“看好了，给你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天使轮投资’和‘商业模式闭环’。”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打字。
【凌霄】：这样，你的配方，算技术入股。我呢，代表星海集团，给你投钱、投人、投渠道。以后凡间这家新公司，我给你一成的干股，让你当个挂名股东。
“干股”？
食神那被油烟熏了几万年的神魂，彻底宕机了。
【食神】：太子爷，什么是……干股？
【凌霄】：干股就是，你什么都不用干，回你的天庭御膳房继续颠勺。然后，金元宝就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咣咣砸你脑袋上。懂？
一个用亿万财富堆砌起来的幻觉，瞬间砸得食神七荤八素。
士为知己者死！
【食神】：太子爷！您是小神命里的贵人！小神肝脑涂地！呜呜呜……
看着满屏的痛哭表情，凌霄的嘴角拉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他抬眼看向冷清涵，用眼神示意：第一步，搞定核心技术人员。
冷清涵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凌霄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翻飞。
【凌霄】：行了，谈正事。光有配方，不够。
【食神】：太子爷您讲！小神赴汤蹈火！
【凌霄】：第一，品牌授权。我要“天庭御膳房特供”的神印，盖在每一瓶饮料上。这玩意儿，在凡间叫品牌溢价，懂吗？就是让凡人觉得，喝了咱的东西，就高人一等。
【食神】：懂！没问题！小神这就去刻个萝卜章！
【凌霄】：……用仙法刻。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技术壁垒。
【食神】：技术……壁垒？
【凌霄】：每一瓶饮料出厂，你都得往里面哈一口你的独门仙气。
【食神】：哈气？！
冷清涵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离谱的要求？
【凌霄】：对，哈气。
他对着手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这口仙气，不求强身健体，不求延年益寿，但必须做到一点——让凡人喝的时候，能尝到一种独一无二、别人死活模仿不来的味道。这，是咱们的护城河。我跟你讲，咱们这产品，在凡间，那绝对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顿地敲出那几个字。
“遥遥领先！”
这套组合拳，直接把食神打得找不着北。
品牌、股权、护城河……这些词汇他一个也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太子爷那番话里蕴含的、足以改变他神仙命运的宏伟蓝图。
他被彻底忽悠瘸了。
【食神】：太子爷深谋远虑，小神拜服！您放心！别说一口仙气，您就是要一桶，小神拼了老命也给您挤出来！
【凌霄】：很好。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