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棱”会展中心，未来感十足的发布厅内，空气冷得像停尸间。
尖牙周将抽完的烟头在昂贵的实木扶手上摁灭，留下一个焦黑的丑陋印记。
他身边的几个“职业喷子”，已经活动开了指关节，准备敲碎星海集团的股价。
“都记住了。”
尖牙周的指令从牙缝里挤出来。
“待会儿直播一开，样品一上，就给我往死里黑！味道、包装、名字，全方位地喷！直播间的水军听我指令，#星海集团智商税#、#冷清涵滚出商界#，刷上热搜第一！”
“放心吧周哥，老业务了！”一个顶着“键盘侠客”ID的黄毛青年，比了个油腻的OK手势。
……
顶级VIP病房内。
凌霄斜倚在床上，对屏幕里那场闹剧兴致缺缺。
他更感兴趣的，是脚边那个毛茸茸的、快要原地爆炸的兔子。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玉兔仙子在笼子里急得直蹬腿，神念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这就是凡间的顶级会场？灵气稀薄得本仙子都快掉毛了！还有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印堂发黑，命犯小人，活不过三集！】
【凌霄，要不我隔空给他来一发‘月光惩戒’，让他现场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凌霄用神识弹了回去。
【淡定，看媳妇儿装逼呢。】
【……哼！】
玉兔傲娇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
凌霄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锁定在角落里一个中年记者身上。那人顶着一双熊猫眼，面色蜡黄，桌上的速效救心丸瓶子半开着。
凌霄的嘴角勾了勾。
行，就你了，本场最佳“显眼包”。
此时，现场灯光骤暗。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冷清涵身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依旧清冷，但紧握话筒的指尖，关节处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凌霄那句没个正形的话——“放心，我办事，你上天”。
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落了地。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用行动回应所有质疑。
“今天，星海集团只推出一款产品。”
她侧身，身后展台缓缓升起，数百瓶装着瑰丽液体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折射出流光。
“它叫，【九天琼浆】。”
“接下来，试饮。”
一瓶瓶【九天琼浆】被送到每位来宾手中。
尖牙周立刻向“键盘侠客”递了个信号，后者心领神会，拧开瓶盖，准备等下表演一个原地螺旋升天式的干呕。
宿醉的记者老王也拿到一瓶，头痛欲裂。他敷衍地拧开瓶盖，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冽异香，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
只是一闻，他那快要裂开的脑袋，竟清明了三分。
他狐疑地将瓶口凑到嘴边，啜了一小口。
“轰——！”
那不是饮料。
那是一道暖流，冲刷过他被酒精和熬夜侵蚀得千疮百孔的五脏六腑。灼烧的胃、油腻的肝、疲惫的肾……所有不适瞬间清零！
紧接着，那股能量直冲天灵盖！
他大脑里所有的昏沉、疲惫、烦躁，被一键删除！
世界在他的感官里，瞬间变成了8K超高清。他能看清百米外摄像机镜头上的一粒灰尘，能听见邻座女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老王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瓶仿佛装着整个星河的【九天琼浆】。
“噗通”一声。
这位在行业内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资深记者，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抱着那瓶饮料，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嚎啕大哭。
“我的肝……我的肝在唱歌！它说它原谅我了！呜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当奋斗逼了！”
全场皆惊！
另一边，一位发际线高到能反光的程序员小哥，也喝了一口。
他的大脑瞬间像从拨号上网升级到了量子计算。一个困扰了他一个月的算法BUG，在他脑中自动分解、重组，清晰地浮现出优雅到极致的最优解！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眼放光，抢过旁边记者的纸笔，在众目睽睽之下，趴在地上疯狂验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原来代码的尽头是玄学！我悟了！我悟了！”
而我们的水军头子“键盘侠客”，此刻正捏着瓶子，面色涨红如猪肝。
他按照剧本喝了一口，正准备表演。可那琼浆入喉，一股让他幸福到想当场去世的极致美味，瞬间占领了他的灵魂。
他的身体在尖叫，在咆哮：再来一口！否则就地罢工！
尖牙周在旁边急得跳脚，拼命用口型催他：“演！你他妈快吐啊！”
“键盘侠客”纠结了三秒，脖子一梗，把嘴里的琼浆咽了下去。
然后，他猛地站起，一把抢过身边主持人的话筒，对着全网直播的镜头，用一种破了音的、带着哭腔的、无比虔诚的声音嘶吼：
“太……太好喝了！”
“我坦白！我摊牌了！我是乐活集团请来的水军！他们的‘活力水’就是糖精兑色素！是工业废水！我收黑心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小丑！”
他顿了顿，高高举起手中的【九天琼浆】，状若疯魔。
“但这瓶【九天琼浆】，它……它不是饮料！它是神迹！它净化了我的灵魂！”
“兄弟们，听我一句劝，这玩意儿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续命的！信我！买它！谁不买谁是狗！”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真正的喧哗！
“再给我一瓶！多少钱？老子拿我刚提的帕拉梅拉换！”
“天哪，我多年的老花眼好了！我现在能看清A股的K线了！”
“这是什么黑科技？不！这不是科技！这是修仙！星海集团改名叫神话集团吧！”
现场彻底失控。
记者丢了相机，分析师忘了矜持，所有人像丧尸一样涌向展台。
尖牙周和他带来的水军，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的一个手下，在喝完样品后，竟当场倒戈，抱着他的大腿哭喊：“周哥！咱们也叛变吧！这昧良心的钱，它烫手啊！”
场面，彻底变成了一场狂热的闹剧。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刷新速度快到只剩残影，最后直接卡死在黑屏上。
后台，公司CTO高枫和一众董事，看着那魔幻的一幕，集体失语。
订单系统的后台，预售量那条曲线，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角度，垂直飞升，三分钟不到，服务器就冒起了幸福的青烟。
屏幕，黑了。
公司的股价，却红得发紫，红得发烫！
发布会开始后十分钟，星海集团的股价一飞冲天，直接涨停！封单金额高到离谱！
后台休息室。
冷清涵看着助理递来的、服务器崩溃前抢救出的销售数据，那串她数不清的零，让她有些眩晕。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一抹冰凉，才发现一滴眼泪不知何时滑落。
她迅速擦去，恢复了那副冰山女王的模样，拨通了凌霄的电话。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开口时，第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可能需要换个公司名字了。”
电话那头，传来凌霄懒洋洋的、带着无限宠溺的笑声。
“简单。”
“就叫‘神话’，简单直接，很符合我老婆的气质。”
……
与此同时，海外，一座笼罩在阴云下的哥特式古堡内。
一个代号“乌鸦”的亚裔男子，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屏幕上，【九天琼浆】的能量反应图谱，形成了一道道金色的、栩栩如生的龙形数据流，咆哮着，欲要冲出屏幕。
“乌鸦”的瞳孔，从凝重，到震惊，最后化为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狂热。
他关掉分析图，拨通一个加密通讯。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生锈的刀片在摩擦墓碑。
“确认，不是科技，也不是魔法……”
“是纯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