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秒针走过最后一格。
“时间到了。”
冷清涵开口。仅仅三个字，就让秘书张萌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没有去看那块显示着自家公司股价、如同雪崩现场的电子屏。
她只是推开门。
一步，踏入那片由数百枚镜头构成的丛林。
聚光灯瞬间将她吞噬，一身纯黑西服的轮廓被勾勒得无比清晰，像一道刚刚撕裂光明的口子。
现场的嗡鸣声，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诡异地低了下去。
她没有走向讲台中央，而是停在了舞台边缘，这个位置能让她俯瞰台下每一张脸。
幸灾乐祸，怜悯，贪婪，不加掩饰。
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这一切，像一块正在结冰的湖面。
“今天，发布两件事。”
她的声音没有通过麦克风，却清晰地传到后排。
“第一，新产品，‘百花露’。”
身后巨幕亮起，一只流光溢彩的瓶身浮现，仿佛里面囚禁着一整个春天。
“它的作用，”冷清涵停顿了一下，“让你短暂地，捡回弄丢的青春。”
台下，压抑的嗤笑声连成一片。
《环球财经》的主编已经用手机敲下了今晚的头条标题：《神话的最后一支镇定剂》。
冷清涵对那些声音置若罔闻。
“第二。”
“从现在起，神话集团废除全球所有代理商。”
“‘神话APP’，全球同步上线。”
她抬起手，用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想买，自己来。”
这几句话，像一把把铁锹，当众为神话集团挖好了坟墓。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路透社的王牌记者安德鲁“噌”地站起，他挤到前排，手里的录音笔几乎要戳到安保人员的胸口。
“冷女士！”他喊道，声音因为亢奋而显得格外尖锐，“别再表演你那套商业童话了！你的公司已经被资本判了死刑！被整个欧洲的渠道联合绞杀！你这套可笑的‘新战略’，连给你自己收尸的钱都赚不回来！”
他往前又冲了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就问你一句，你凭什么？！你拿什么来支撑你这个已经被戳穿的、摇摇欲坠的骗局？！”
问题如淬毒的匕首，快、准、狠，直插心脏。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瞬间聚焦。等待着她最后的、苍白的辩解。
冷清涵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悲悯。
“你问……”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我凭什么？”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会场所有的大屏幕，包括那块展示着“百花露”的中央巨幕，毫无征兆地同时黑屏。
一秒后，一个奢华到极致的会议室画面，粗暴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一个傲慢的、带着酒意的声音，通过现场最高级的音响系统，如同天罚的雷鸣，轰然炸响！
【“……那个来自东方的、短命的神话，即将被我们亲手终结！而它的遗产，‘百花露’，将成为我们‘权御’皇冠上，最闪亮的一颗明珠！”】
镜头中央，权御集团CEO，路易·德布罗意，正得意忘形地向他的高管们举杯。
全场，瞬间冻结。
那个提问的路透社记者，嘴巴还保持着质问的形状，脸上的血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录音笔从他打滑的指尖跌落，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
而那声音，还在继续。
一段被凌霄精心“投喂”、被食神“诚实豆粉”催化过的世纪自爆，以全球直播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当然，那瓶价值八万欧元的82年拉菲，我是用公款买的。财务总监那个蠢货到现在都没发现，他的报表是我三年前就埋下的陷阱！他以为他在做账？不，他在帮我养情妇！”】
“哗啦——”
台下，权御集团派来的代表，手里的平板电脑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全球直播间，弹幕消失了整整三秒。
随即，以一种山洪暴发的姿态，疯狂刷新！
【？？？？？？】
【我网卡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神话的发布会，怎么在播对手的庆功宴？】
【等一下！这声音……是权御的CEO？！他喝了多少假酒？！】
【这不叫商业手段，这叫直播枪决！神话集团，永远的爹！】
录音里，路易的醉话还在倾泻，每一句都是一颗重磅炸弹。
【“……为了掌控渡鸦资本，我去年伪造的集团流水，现在还没平掉。不过没关系，只要吞并了神话，谁还在乎那点小瑕疵？到时候，我连渡鸦那帮吸血鬼一起平掉！”】
【“……还有玛丽，我亲爱的市场总监。你以为我提拔你是因为你的才华吗？宝贝儿，你那套愚蠢的市场计划书，主打一个‘抽象’！我之所以批准，就是想看你栽个大跟头，然后，我好名正言顺地接管你的部门，和你的人……”】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真情告白”。
现场，从最初的震惊，到中段的呆滞，再到最后，只剩下此起彼伏、无法抑制的倒吸冷气声。
记者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有人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敲到蓝屏。
真相，以一种最粗暴、最戏剧化、最颠覆三观的方式，被血淋淋地撕开，展示在全世界面前。
所谓的“产品风险”，所谓的“资本抛弃”，所谓的“渠道背叛”……
其根源，不过是一场由行业巨头主导的、卑劣无耻的商业窃密与恶意绞杀。
录音结束。
会场里，落针可闻。
冷清涵依旧站在那里，聚光灯下，面无表情。她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右手手腕的表带上，轻轻划过。
一下，又一下。
她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位已经彻底石化的路透社记者身上。
她没有反问，也没有解释。
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带着宣判意味的口吻，平静地说道：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我，就是神话。”
……
总裁办公室。
凌霄将腿翘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一杯小玉刚用“月桂树叶”泡的茶。
直播画面里，他家媳妇的背影，又冷又飒。
小玉则蹲在他的肩膀上，两只长耳朵随着录音里的劲爆内容，兴奋得像雷达一样转来转去。
“噗——”
当听到路易自爆情史时，凌霄终于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食神这‘诚实豆粉’，后劲儿可以啊。杀人诛心，商业犯罪、职场霸凌、个人作风问题，一套组合拳，直接把对手公司送上西天。回头得找他量产，以后天庭开会，每个神仙都得先来三两。”
小玉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三瓣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太子爷缺德程度的重新认知。
【神识吐槽：我的天！本仙子在广寒宫捣了一万年的药，就没见过这么缺德又这么好用的玩意儿！比吴刚砍那棵破树有意思一万倍！太子爷，你这叫什么？哦，对，降维打击！】
凌霄抿了口茶，惬意地眯起眼。
【神识交流：格局小了，小兔子。这叫‘优化营商环境’。】
……
纽约，曼哈顿顶层公寓。
代号“乌鸦”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权御集团的股价K线图，已经彻底击穿了所有支撑位，像一具被抽干了血的尸体，直挺挺地坠向地狱。
“神话APP”的下载量，在短短十分钟内，冲上了全球四十多个国家应用商店的榜首。
“百花露”的全球预售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让他神魂刺痛的零。
商业手段，已经彻底失效了。
那个男人，那个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