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心跳。
不是从冷清涵的胸腔,而是从她掌心那枚刚刚由虚化实的“建木之芯”里传来。
这声音仿佛一道指令,瞬间贯穿了她的灵魂。
她的意识被猛地抽离,掠过阿尔卑斯山的雪线,穿透厚重的地壳。
她听见了遥远东方,那沉寂了千年的龙脉,发出第一声苏醒的低吟。
她看见了亚马逊雨林深处,亿万沉睡的植物根系,在同一瞬间舒展开来,传递着无声的欢欣。
她潜入了马里亚纳海沟的万米黑暗,与一头亘古存活的蓝鲸,共享了它视野中那片深海因灵气涌动而亮起的微光。
从父母双亡,在亲戚的冷眼中独自支撑偌大公司的冰冷,到遇见凌霄,感受被守护、被信任的温暖……所有绝境逢生的记忆,此刻都与这颗星球的脉搏重叠。
她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新生”。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恶意,如一把冰刀,刺破了现实。
古堡之巅的空气,凝固了。
“小心!”
布伦希尔德刚喊出声,嘴巴就被冻僵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紧握的剑柄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
并非低温,而是法则层面的冻结。
天空,不知何时被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黑色裂口,像一张狰狞的嘴。
一只渡鸦,从裂口中探出。
它没有血肉,通体由流动的漆黑符文构成,双眼是两团代表着征服与贪婪的烈焰漩涡。
神王奥丁的意志延伸体,“神念之鸦”。
它无视了布伦希尔德,无视了吓得几乎昏厥的马格尼,甚至无视了站在一旁的凌霄。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冷清涵掌心的“建木之芯”。
那由符文构成的利爪,撕裂空间,直奔那枚初生的世界之种而来。
完了。
布伦希尔德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神王亲自出手掠夺,这是刻在北欧神系血脉里的最高指令,无法反抗,无法忤逆。
她想举剑,却发现自己的神力在奥丁的威压下,如溪流撞向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利爪,离冷清涵的手越来越近。
就在那符文利爪即将触碰到冷清涵皮肤的前一刹那。
一只手。
覆盖在了冷清涵的手背上。
是凌霄。
他甚至没抬头看天上的变故,只是低头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张因巨大信息冲击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冷清涵的额头。
“回神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别怕,有脏东西,我弹掉它。”
话音落下。
他覆盖在冷清傅手背上的那只手,食指在空气中,向上随意地、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无限。
布伦希尔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着眼球,看到了她神生中最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只代表着神王威严与权柄的渡鸦,从利爪的尖端开始……“溶解”了。
构成它身体的每一个符文,每一丝神念,每一缕法则,都在无声地瓦解、消失。
那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毁灭。
更像是……一段写错的游戏代码,被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从后台选中,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干净。
彻底。
不讲任何道理。
连一声哀鸣都未发出,那只神念之鸦就这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尔卑斯山巅的风,重新流动起来。
那股冻结灵魂的威压,烟消云散。
凌霄的手指,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冷清涵的手背,仿佛他真的只是弹飞了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隙,仿佛与裂隙背后,那只暴怒、惊骇、却又不敢再上前的独眼,完成了一次短暂的对视。
凌霄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用不大,却足以响彻神域的声音,陈述了一个事实。
“不好意思,在抢东西……哦不,在创造奇迹这方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东方,向来是……”
“遥遥领先。”
“哐当!”
胜利与誓约之剑从布伦希尔德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紧接着。
“噗通。”
这位高傲的女武神,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她的骄傲,她的信仰,她身为瓦尔哈拉第一勇士的荣耀……
在“遥遥领先”这四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这是文明与文明之间,无法被逻辑所解释的,次元鸿沟。
手背上的温度,让冷清涵彻底回到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雪山冷杉与灵气清甜的空气,让她无比安心。
凌霄松开手,从她掌心上方,捏起了那枚已经变得温润如玉、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建木之芯”。
他将它拿到眼前,像个好奇的孩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然后,在布伦希尔德和马格尼呆滞的目光中。
凌霄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动作。
他把这枚足以引发三界战争、让神王不惜撕破脸皮抢夺的“世界之种”,随手塞进了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裤子上的灰。
他揽住依旧有些失神的冷清涵,在她耳边轻声笑道:
“走吧,媳妇儿,回家。”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耗电,得赶紧给它找个充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