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两台家政机器人正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
一台是手持拖把杆的拖地机器人，被凌霄命名为“圣骑士兰斯洛特”。
另一台是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代号“东方不败”。
凌霄陷在沙发里，双腿翘在桌上，两根手指隔空微动，神力如丝线般操控着战局。
“兰斯洛特！冲锋！用你的圣枪戳它的底盘！”
“东方不败！葵花宝典第一式，旋风扫叶！躲开！对，扬它一脸灰！”
他嘴里念念有词，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冷清涵正审阅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文件标题是《关于月桂树叶提取物对血族生物光敏性抑制作用的初步商业可行性报告》，附录里还有几张阿卡多亲王亲自出镜、展示其在模拟阳光下皮肤灼伤程度的对比图。
她刚在报告的“市场风险”一栏写下“目标用户基数过小，且有潜在伦理风险”的批注。
“梆！梆！梆！”
办公室那面号称能抵御火箭弹的防弹玻璃，突然被敲得震天响。
凌霄操控的“兰斯洛特”一个不稳，被“东方不败”撞翻在地，拖把杆滚出老远。
他啧了一声，不爽地朝窗外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用发蜡梳得锃亮的小老头，正悬停在百米高空，满脸涨红，用手掌“啪啪啪”地猛拍玻璃。
那力道，让整面落地窗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泰山神，岳公。”冷清涵放下平板，语气毫无波澜。
凌霄撇了撇嘴。
他打了个响指。
厚重的玻璃无声地向一侧滑开，外面的高空气流刚想灌入，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岳公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板上磕得“咚咚”作响，冲到凌霄面前，老脸上满是悲愤，活像自家功德箱被搬空了。
“太子爷！殿下！出大事了！您再不管，我那泰山顶就不是景区，是菜市场了！”
“多大点事儿。”凌霄眼皮都没抬，重新操控“兰斯洛特”爬起来，“你爹是东岳大帝，还能让人把家给偷了？”
“家没被偷，但比偷了家还丢人！”岳公气得拐杖直抖，他指着楼下某个方向，“您自己看！”
冷清涵走到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神话集团大厦楼下广场，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双臂环抱着公司那座三米高的纯铜企业雕塑，双脚死死蹬地，脖子上青筋暴起，竟真的让那重达数吨的雕塑底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嘴里还高喊着：“我感受到了泰山之力！我是天选之子！挡我者，死！”
一群保安围着他，却没人敢上前。
那流浪汉身上，正散发着一股微弱但极其纯粹的香火愿力，那是凡人虔诚供奉后，才会产生的力量。
“昨晚，他吃了我供桌上半个被偷的苹果。”岳公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还只是一个！前天有个高中生，啃了包旺旺雪饼，反手就把三个境外诈骗网站的服务器给黑了，还把钱全转到了慈善总会！现在网警正满世界找这个代号‘饼干侠’的正义黑客！”
“上个星期，一个大妈就因为喝了一口我供桌上的矿泉水，现在在小区里跳广场舞，一曲能把方圆五百米的流感病毒全震死！居委会都送锦旗了！”
岳公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太子爷，这些蕴含了信众愿力的贡品，正在以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流入凡间！再这么下去，我泰山就不是五岳之首，是‘超能力者批发市场’了！我这山神，干脆改名叫‘许愿池里的王八’算了！”
“哦？”凌霄终于来了点兴趣，他停下了手里的机器人大战，“连你这老土地都找不到贼？”
“找不到啊！”岳公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差点给凌霄跪下了，“我把法身藏在功德箱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可一到子时三刻，眼皮就那么一沉，像是……像是网线被人拔了，强制下线！等我再‘上线’，嘿，供桌比我脸都干净！”
他哭丧着脸：“老朽用神念把整座山扫了八百遍，山里别说妖气鬼气，连一只蚂蚁昨晚梦见自己飞起来了我都知道！可那贼，就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说话间，凌霄的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泰山。
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的因果变动，都在他脑中如快进的影片般闪过。
下一秒，他操控机器人的神力微微一顿。
确实干净。
干净得过分。
在他神念所能感知的因果线上，所有失窃贡品的“线头”，都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断层。
那根线，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非仙非魔的丝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就从“属于泰山”这个节点，直接跳接到了“未知”。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逻辑自洽，仿佛它本该如此。
“有点意思。”凌霄自语道，“像是……有人直接在后台修改了世界的代码。”
“我这里有更直观的发现。”
冷清涵的声音传来，她没有理会凌霄的玄学比喻，只是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正播放着泰山南天门的高清监控录像。
冷清涵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画面定格。
“注意看时间戳。”
时钟即将从23:59:59跳到00:00:00。
她再次点击播放，同时将语速放慢到0.25倍。
就在时间跳动的那一瞬，高清画面上突然闪过一道极其轻微的雪花噪点，像老式电视机接触不良。
噪点一闪而过。
画面恢复清晰时，供桌上琳琅满目的贡品，已经消失不见。
“我分析了过去一周的监控记录，”冷清涵的指尖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圈，圈住了那个微不可查的噪点，“干扰时长在0.38秒到0.45秒之间，非常稳定。”
她抬起头，看向凌霄。
“对方不是没有留下痕迹。恰恰相反，它留下了最精确的‘技术指纹’。”
岳公凑过来看了半天，一脸茫然：“太子妃殿下，这……这能说明啥？”
“这不是信号不好。”冷清涵的眼神冷静而锐利，“这种精确到毫秒的周期性干扰，更像是一种……我不确定的操作，在对我们这个物理现实进行干涉时，产生的微小‘涟漪’。”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有一个推测。对方的作案手法，与我们理解的‘神、妖、鬼、怪’都无关。”
“它绕过了‘存在’这个物理协议。”
“直接在更高的层面上，对‘物品归属权’这个数据，进行了修改。”
岳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跟听天书一样。
凌霄却听懂了。
他看着身边一脸认真的冷清涵，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岳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炫耀。
“听我媳妇儿的。她这个脑子，有时候比神仙的法宝还好用。”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舒泰的轻响。
“说人话就是，偷你东西的，很可能不是个小偷，而是个……钻了世界规则漏洞的‘新物种’。”
“那……那怎么办？”岳公更急了。
“怎么办？”凌霄掏出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一个聊天群的界面弹出。
【天庭SAD内部技术交流群】
骚操作大师：“@清源妙道真君，杨戬，在吗？忙着给你家哮天犬梳毛呢？”
一条消息几乎秒回。
清源妙道真君：“殿下请吩咐。”
骚操作大师：“你那个‘天眼实时监控插件’，听说又升级了？号称能看穿三界万物，因果循环。怎么我这儿出了个小虫子，连我的神念都只能捕捉到一根线头，该不会是你的系统有后门，被什么东西给黑了吧？”
对面沉默了三秒。
一个文件被发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