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哈利利市场，一条连谷歌地图都放弃标记的死巷尽头。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仿佛沉淀了千年的“神之怨念”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霉味或腐败气味。
那是神力衰败、香火断绝、被信徒遗忘后，神祇自身从内到外散发出的，名为“贫穷”的恶臭。
哪吒眉头一皱，脚下的风火轮平衡车瞬间加大功率，一层看不见的离子护盾将他包裹，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敖丙吐槽：
“我靠，这味儿也太冲了！比当年我闹海，东海龙宫三千水族尸体一起发酵的味道还上头！”
敖丙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感觉自己高贵的龙族血统正在被这里的空气羞辱，只能死死攥住手腕上那块万年玄冰表，靠着寒气续命。
店铺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动了动。
亡者与孤魂的引导者，死神阿努比斯，正用一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给一尊山寨猫神像缠着绷带。
“滚。”
他头也没抬，声音像是从金字塔最底层的石棺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掉着沙子。
“本店倒闭盘点，谢绝一切访客，尤其是你们这种浑身散发着‘我爹很牛逼’味道的东方神二代。”
他似乎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懒得花，只是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想体验民间疾苦？出门左转去贫民窟，那里更真实。”
“想找我办事？可以。”
他终于停下手中的活，懒洋洋地向后一靠，双脚“砰”地一声架在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咨询费，一千上品灵石，先钱后话，概不还价。”
冷清涵冰冷的目光扫过他那双比店铺还破的拖鞋，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径直上前。
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仿佛带着洁癖的电磁吸盘，精准地拈起桌上那个油腻的陶罐，随手扔到一旁。
“啪！”
一部闪烁着未来科技光感的平板电脑，被她重重拍在桌上。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店铺的怨念都为之一寂。
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没有合同，没有职位。
屏幕上，只有一个硕大的、血红的、疯狂跳动的阿拉伯数字。
数字下方，一行用神界通用符文写的小字，仿佛带着魔力：
【月薪/上品灵石】
“……”
阿努比斯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
他架在桌上的双脚，石化了。
他那双因为长期拖欠神力维护费而微微颤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在看清那串数字的瞬间，从浑浊的死灰色，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恐惧和贪婪交织的黑点！
几千年了！
他称量过无数法老王的心脏，审判过万千贵族的灵魂，见过的财富足以买下整个尼罗河流域！
但从未有任何一笔财富，是以“月薪”这种现代、粗暴、且完全不讲道理的数额，像一记耳光一样，狠狠抽在他脸上！
“你……你们……”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太阳神拉的战车反复碾过。
“你们……把东方天庭的国库……给洗劫了？！”
冷清涵面无波澜，玉指再次滑动。
一份排版堪比上市招股书的电子合同，弹了出来。
【神话集团-超凡事务部（SAD）区域顾问（埃及）聘用合同】
阿努比斯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钉在屏幕上。
当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到“薪酬与福利”那一栏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紫霄神雷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他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像是在打碟。
“神……神格损伤险？！卧槽！因公负伤，甲方提供……‘九天甘露’进行无痕修复？！”
“跨……跨神系编制互认？！业绩优秀者，可申请调岗至东方天庭‘功德银行’，享受与天庭在编仙神同等功德兑换比例？！”
“超凡住房公积金？！可在全球任意SAD办事处申请神力公寓，凭工牌可免费使用当地灵脉节点……包括那个有西王母坐镇的昆仑山？！”
他一条条念出来，声音从震惊，到颤抖，最后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几百年没换过的破T恤。
想起了上次被赛特那个混蛋的鬣狗咬伤神格，只能躲在坟墓里自己舔伤口，连瓶过期的圣水都买不起的辛酸。
想起了隔壁街区，那个因为信徒众多、业绩爆表，天天用尼罗河神水做SPA，还嘲笑他“活得不如法老木乃伊”的猫神芭丝特！
神比神，气死神！
几千年积累的贫穷、委屈、不甘和对同行赤裸裸的嫉妒，在这一刻，被这份金光闪闪的合同彻底点燃，化作了对资本……不，是对这份工作的无限渴望！
“老板！”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冷清涵，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血丝，迸射出一种名为“打工人看见编制”的圣光！
“是。”冷清涵惜字如金。
就在阿努比斯准备当场滑跪，抱着冷清涵的高跟鞋宣誓效忠时，一直靠在门边看戏的凌霄，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将一颗“蟠桃味”的水果硬糖扔进嘴里，牙齿轻松咬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没有看阿努比斯，只是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桌上那杆用来审判心脏的、锈迹斑斑的黄金天平。
“嗡——”
天平，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见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发出了臣服的悲鸣。
“待遇是不错。”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阿努比斯的神魂之上。
“不过，我们SAD不养闲人。”
“我跟你们这片的同行不太熟，但和东方的阎王爷喝过几次茶。他手底下最摸鱼的那个鬼差，上个月的KPI，也是你的三百倍。”
轰！
一股并非刻意释放，却尊贵到极点的威压，从凌霄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来自万神之巅的位阶碾压。
阿努比斯浑身剧震，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当场就要跪下！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穿着T恤牛仔裤，看上去最像凡人的青年，才是这群人里真正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能跟阎王称兄道弟，还嫌弃鬼差的KPI？
这是什么级别的神仙？！玉皇大帝的私生子吗？！
“我干！”
阿努比斯猛地一拍桌子，用尽了审判法老王以来最大的力气！
吼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下落！
“别说只是找个小屁孩！”
他一把抢过冷清涵手中的平板，在电子签名的位置，狠狠按上自己的神力印记！
一个象征着死亡与守护的金色胡狼头，在屏幕上一闪而逝！
“老板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赛特那个搅屎棍的金字塔给掀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什么打工魂！我是SAD的人！我是有编制的狼！”
“从今天起，我，阿努比斯，就是神话集团最优秀的金牌员工！家人们谁懂啊，几千年了，今天终于上岸了！”
合同生效的瞬间，他整个神的气质都变了。
颓丧和摆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了鸡血般的狂热和谄媚。
“老板您放心！”
他一步窜到冷清涵身边，殷勤地帮她拉开那张快散架的椅子，还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那小子叫哈桑，盗墓世家的余孽，不小心挖到了太阳神拉的禁地。不过您别急，那片区域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那台比他还破旧的智能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如同亡灵尖啸般的警报！
阿努比斯脸色大变。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一个类似“亡灵滴滴”的APP界面正在疯狂闪烁。
代表哈桑的蓝色光点，此刻正被十几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