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一号的舱门滑开的瞬间,进来的不是风。
是“末日”本身。
一股混杂着腐烂尸骸与烈日焦油的恶臭神力,如亿万只无形的蛆虫,瞬间钻进每个人的七窍!
“噗!”
敖丙连反应都来不及,张口便喷出一口金色的龙血!他体内的江海之力,在这片混乱领域中被瞬间蒸发,皮肤干裂如千年枯木,那身引以为傲的龙威,此刻萎靡得像条缺水的泥鳅!
“小爷的火!”
哪吒骇然尖叫,他脚下焚天煮海的三昧真火,竟被那混乱神力污染,火光从璀璨的金色,堕落成了凡俗的橘黄,最后“噗”地一声,只剩一缕黑烟!
他的道,被玷污了!
“完了……全完了……”阿努比斯这位埃及死神,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赛特在用他的神域,将这片空间变成他的“屠宰场”!在这里,混乱就是唯一的法则!
她没有感受到风,但她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篡改、被抹除!
她脑中关于凌霄的画面,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眸,正在像被劣质橡皮擦涂抹的铅笔画一样,开始褪色、模糊!
赛特要做的,不是杀了她。
而是要从她的灵魂深处,抹掉凌霄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这比死亡更残忍!
“不……不要……”
冷清涵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想抓住那段记忆,却如同抓住指间的流沙。身体一软,她向后倒去。
就在她即将坠入深渊的刹那。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仿佛一道绝对的屏障,将整个世界的恶意与崩坏,彻底隔绝在外。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不可违逆的圣旨,瞬间驱散了冷清涵脑中的所有混乱。
他向前一步,独自面对那拔地而起、连接天地的巨型沙墙。那沙墙如同一头活过来的远古邪神,正发出震碎神魂的咆哮,要将最后一缕日光彻底吞噬。
末日天灾,神祇绝望。
而凌霄,只是微微皱起了眉。
他伸出手,并非祭出法宝,而是无比自然地,掸掉了冷清涵肩头一粒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洁癖发作般的不悦:
“吵死了。”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沙墙背后那道得意而残忍的意志——的注视下。
凌霄慢悠悠地掏出了那部国产智能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开,解锁,那流畅的动作,仿佛不是在面对神战,而是在回一条不重要的微信。
“不是……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刷抖音呢?”哪吒的世界观被震得稀碎,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下一秒,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凌霄点开了一个音乐APP。
他的指尖在一个标题上停住。
【Giacomo Puccini - Un bel dì, vedremo】(普契尼 - 晴朗的一天)
他没用耳机,直接功放,音量拉满。
起初,微弱的咏叹调前奏被风暴声彻底淹没。
凌霄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世界,变了。
那柔美的女高音咏叹调,仿佛被注入了创世的权柄,瞬间化为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天地!
不是声音变大了,而是这个世界的“背景音”,被强制静音了!
风暴的咆哮、沙粒的摩擦、神力的嘶吼……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抹除!
整个沙漠,死寂一片。
唯一的声源,就是那手机里传出的、清晰得仿佛在灵魂中直接响起的咏叹调。
阿努比斯猛地抬起头,胡狼面具下的嘴巴张成了“O”形。他感受到了,赛特那代表“混乱”的神权,像一个在课堂上捣乱的熊孩子,被一位手持教鞭的、绝对权威的“艺术之神”,一巴掌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这不是对抗,这是……管教!是降维打击!
哪吒直接傻眼了。他看到的不是声音,而是法则!一道名为“和谐”与“秩序”的至高法则,正像刷新代码一样,粗暴地覆写着赛特布下的“混乱”法则!
他嘴里下意识地蹦出一句:“我靠,这才是真正的‘用魔法打败魔法’?不对,这是用艺术把魔法按在地上摩擦!”
冷清涵的战术墨镜滑落鼻梁,她第一次失态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盘。她无法分析,无法理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永生难忘的奇观——
那堵遮天蔽日的沙墙,停下了狂暴的旋转。
它不再是毁灭的天灾。
它像一个被驯服的野兽,随着咏叹调的旋律,开始“跳舞”。
亿万沙粒,跟随着音乐的节拍,在空中组合、分离,时而化作盛开的莲花,时而变成翱翔的雄鹰,时而又演变为奔腾的骏马……
风暴,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
它成了一场为这首咏叹调伴舞的、宇宙级的全息投影光影秀!
紧接着,随着女高音飙至顶点,那巨大的沙墙,如同剧院的天鹅绒帷幕,在最华丽的乐章中,缓缓地、无比优雅地向两侧拉开。
一条干净、笔直、没有任何沙尘的“圣道”,被音乐硬生生开了出来。
通道的尽头,是即将沉入地平线的红日。
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辉,沿着这条“圣道”,精准地投射在山壁的太阳图腾上。
图腾光芒骤敛。
“轰隆隆……”
古老的石门,开启了。
……
在沙暴的另一端,阴影之中,混乱之神赛特由沙尘构成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没感受到力量的对抗,只感受到了极致的羞辱。
他最引以为傲的“混乱艺术”,被人家当成了一段三流MV的背景素材,还被从头到尾重新“编排”了一遍。
对方甚至……没看他一眼。
沙漠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咏叹调的余音,还在空中回荡。
凌霄收起手机,仿佛只是切了首歌。他侧过头,温柔地帮冷清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媳妇儿,刚风大,没吓着吧?”
风停,沙落,门开。
众人迈过还在怀疑神生的阿努比斯,踏入了幽暗的禁地通道。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通道墙壁上,一排排象形文字逐一亮起,汇聚成一行发光的句子。
阿努比斯下意识地翻译出来:“我吞噬一切,却又创造一切。我是终点,也是起点。我是什么?”
智慧之神托特的谜题,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