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拉斯维加斯的巨兽，而牛郎就是被它吞入腹中的一粒尘埃，渺小，且格格不入。
他攥着那瓶普通的矿泉水，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扭动的人潮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滚！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一声尖锐的叫骂像冰锥般刺穿了喧嚣。不远处，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揪着一个年轻女孩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往老虎机上撞。“砰”的一声闷响，让周围的狂欢都为之一滞。
“说！我的十万美金呢！你不是说你的‘幸运符’能保佑我赢钱吗！”女人状若疯癫，将一沓钞票劈头盖脸地砸在女孩脸上，纸币散落一地，如同屈辱的雪花。
“我……我没有……它昨天还……”女孩的哭声被淹没在女人的咒骂和周围人群的哄笑中。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女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女孩一个人，被无数看热闹的、鄙夷的目光钉在原地。她慢慢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捡起那枚被踩碎的、廉价的塑料幸运符。终于，她再也撑不住，抱着膝盖，像一头被遗弃的小兽，失声痛哭。
牛郎看着她。他心里没什么复杂的念头，比如同情，或者怜悯。他只是觉得，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孤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了步子，笨拙地走了过去。他不会说什么华丽的安慰话，只是蹲下身，将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女孩面前。
“……别哭了。”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像是刚从田埂上走下来的乡土气息。“钱没了……可以再挣。”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人没事，就好。”
女孩的哭声停了。她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他的穿着很普通，身上没有一件名牌，眼神……女孩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欲望，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刻意的怜悯。
就像他家乡夏夜里刚洗过月光的溪水，清澈得让她觉得……自己很脏。
“哇——”女孩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有输光了学费的悔恨，有对家人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颗被坚冰包裹许久的心，终于被一丝笨拙的温暖，烫出了一道裂缝。
……
女孩的哭声停了。
她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他的穿着很普通，身上没有一件名牌，眼神……
女孩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欲望，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刻意的怜悯。
就像他家乡夏夜里刚洗过月光的溪水，清澈得让她觉得……自己很脏。
在这座连呼吸都要付费的城市里，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过了。
那瓶水，仿佛有千斤重。
“哇——”
女孩再也忍不住，这一次，她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委屈。
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里，有输光了学费的悔恨，有对家人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颗被坚冰包裹许久的心，终于被一丝笨拙的温暖，烫出了一道裂缝。
那些输掉的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
总统套房内。
冷清涵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将刚才那一幕的视频，标记为“核心变量”。
平板上，代表“城市幸福指数”的曲线，在经历了漫长的谷底徘徊后，出现了一个微小但坚定的上扬折点。
财神他们用神力制造的“小确幸”，带来的只是短暂的脉冲式波动。
而牛郎什么都没做，只是递了一瓶水，说了一句实话，却造成了持续性的正向增长。
凌霄斜倚在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切换到广场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那个叫珍妮的女孩，哭够了之后，擦干眼泪，用身上仅剩的几枚硬币，在公共电话亭里，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我错了。”
凌霄终于放下了手机，嘴角翘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确实是个宝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罪恶之城。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霸道，“蝴蝶扇翅膀是带劲，可风太小，吹不动这堆废铜烂铁。”
冷清涵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想法？”凌霄笑了，“我从不搞什么想法，我只负责……创造结果。”
他缓缓伸出右手，对着窗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枚投入时间长河的石子，激起覆盖整个拉斯维加斯的涟漪。
下一秒，神迹降临。
声音，被从这个世界抽走了。
所有赌场的喧嚣、街道的嘈杂、霓虹灯的蜂鸣……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一个刚刚摇出大奖的赌徒，张开嘴，做出狂喜的口型，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醉汉正要摔碎的酒瓶，凝固在半空。
时间仿佛被灌入了粘稠的琥珀，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紧接着，在城市最中心的贝拉吉奥广场上，一束、十束、百束柔和的金色光柱，仿佛来自天堂的聚光灯，精准地从天而降。
光柱笼罩住了一个个特定的人。
有刚刚拨通电话的珍妮。
有在街头相视而笑的情侣。
有被哪吒的摇滚引出眼泪的失意白领。
所有，被东方众神的“微操”和牛郎的“道心”触动过的灵魂，都在此刻，被神明选中。
月老的身影在云端一闪而过，兴奋地对着手里的姻缘簿吹了口气。
【太子爷有令，“三界和解办”正式营业！】
【所有恩怨情仇，现场结算，概不赊欠！】
【本次活动由天庭关系户（划掉）太子爷独家冠名赞助，最终解释权归他媳妇儿所有。】
话音未落。
光柱之外，一个个身影凭空出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走进光柱。
珍妮的母亲，正穿着围裙，满脸焦急地从虚空中走出。
那对情侣最想感谢的、帮他们看过车的停车场老大爷，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位白领一直没勇气联系的前妻，提着公文包，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都是这些“被选中者”此刻，内心最深处，最想道歉、最想感谢、最想拥抱的人。
在死寂的广场上，在全世界游客和本地居民的震惊注视下，一场盛大的、以“和解”为名的神迹，拉开了帷幕。
重逢，拥抱，泪水，微笑。
这一次，幸福不再是老虎机吐出金币的狂喜，而是释然的微笑。
是一种更深刻，更持久的幸福。
总统套房内，代表“城市幸福指数”的曲线已经不再是攀升。
而是，直接冲破了上限的阈值，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直线！
天道AI的评分系统被彻底引爆，金色的【EX】级（超越规格）评价和【S++级·文明核心价值引导】的最高判定，疯狂刷屏！
凌霄收回手，单手插兜，重新拿起手机，仿佛刚才那个让整座城市臣服的神明，与他无关。
他看着窗外那一场场在金光中上演的人间悲喜剧，对身旁的冷清涵懒洋洋地说道：
“你看，多大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