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已发送。
对面，
安静了，
而且安静的很彻底，
凌霄把这条信息，
用这一道神念投入了时空奇点的最深处，
传递到了奥林匹斯山脉深处的智慧神殿中，
却连法则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石沉大海，
没有一句回复。
凌霄甚至能隔着无尽虚空，
勾勒出那位智慧女神的模样。
她大概正站在某座黄金浇筑的神殿里，
紧攥着手中的权杖，
坚硬的杖身烙印着指节发白的痕迹。
“娜娜？”
冷清涵重复了这个称呼。
她嘴角那抹极浅的弧度，
终于没能绷住，
向上扬起。
“你就不怕她启动神国自毁程序，强行一换一？”
“那要看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配不配得上她那串头衔了。”
凌霄无所谓地转动着手腕，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截取了刚才那段信息量极大的对话。
他没再等待雅典娜的反应。
指尖一划，
一个金光闪闪、篆刻着南天门浮雕的APP被他点开。
【天庭内部工作交流群（999+）】
截图被他随手丢了进去。
紧接着，
他靠在椅背上，
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
【太子爷】：“@全体成员，出来接个活儿。看看这个，算不算新型电信诈骗？”
【太子爷】：“上来就自称西方神主，对建木的事一清二楚，张口闭口就要战略合作。我严重怀疑我的神仙号被盗了，信息泄露得底裤都不剩。”
一滴水落入滚油。
前一秒还在激烈辩论“蟠桃会菜单是否应该引入烤脑花”的聊天群
，瞬间引爆。
【二郎神-杨戬】：“对方IP有法则层面的深度加密，但问题不大。太子爷，给我三分钟，天眼锁定她真身，看看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毛神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财神-赵公明】：“（算盘打得噼啪响.gif）太子爷！万万不可冲动！任何跨神系业务，都必须前置进行功德汇率风险评估和因果业力压力测试！对方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发过来了吗？没有就是三无产品，一律按最高风险等级处理！”
【月老】：“哎哟，这外国小女神挺辣啊。太子爷，需要老夫帮忙牵根跨国红线不？这功德，可是双倍的！”
【雷公】：“需要‘防诈骗专属雷电提醒服务’吗？太子爷独享，买一送一，劈不醒不要钱。”
群里各路神仙踊跃发言，
画风朝着不可名状的方向一路狂奔。
没人把这当成一次平等的会晤。
在天庭这群关系户眼里，
这更像是一场来自“穷亲戚”的、异想天开的碰瓷。
……
神话集团顶层办公室。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微的颤鸣。
一股冰冷、凝实、宛若深海寒流的精神威压，
穿透了空间壁垒，
降临此地。
桌上的咖啡杯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纹。
冷清涵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股力量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要将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生灵，
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然而，
当这股威压推进到凌霄身前三尺的范围时，
便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被瞬间抚平，
消弭于无形。
凌霄甚至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那群活宝的表演。
仿佛那股足以让寻常金仙神魂冻结的威压，
不过是空调开得有点猛。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Pallas_Athena】发来了新的信息。
这一次，
文字里所有伪装的威严都已剥离，
只剩下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波动。
【请严肃对待。此事，关乎三界平衡。】
凌霄终于看完了群聊，
满意地锁上屏。
他抬眼，
给了冷清涵一个“鱼已入网”的眼神。
冷清涵心领神会，
身体微微前倾，
凑到他身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典型的危机公关，对方的底牌比想象中更少。可以开始尽职调查了。”
凌霄的嘴角勾起。
“想谈，可以。”
“按我方规矩，先提交一份项目计划书，以及贵方最新的‘资产负债表’。”
“我方CEO，需要对本次合作的标的物，进行一次全面的风险评估。”
他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冷清涵的手背。
“对了，CEO，就是她，我媳妇。”
信息发送。
这一次，
对面陷入了更漫长、更可怕的死寂。
冷清涵看着凌霄这套组合拳，
从舆论施压，
到专业术语壁垒，
行云流水，
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把一场神明间的求助，
变成了一场资本对项目的收购评估。
她缓缓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出手机屏幕的光。
这个男人，
天生就该站在规则的顶端。
叮咚。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雅典娜没有再回复一个字。
两份文件，
被直接传送了过来。
《关于奥林匹斯圣火能源危机暨战略合作项目可行性报告（草案）》.pdf
《奥林匹斯神系统资产负债表（绝密）》.xls
凌霄轻笑一声，
将手机屏幕转向冷清涵。
“冷总，到你表演了。”
一场神话史上从未有过的，
跨东西方神系的“高层视频会议”，
即将在神话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