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涵没有理会凌霄。
她的指尖在平板电脑光滑的表面上安静地划过，
动作精准。
两份文件在她眼中被分解成无数条数据流，
最终汇成一行冰冷的结论。
“资产全部抵押，现金流断裂，核心业务停摆，典型的死亡螺旋。”
冷清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唯一的价值，就是‘奥林匹斯’这个IP还值点钱，可以考虑收购后进行破产重组。”
凌霄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说得那么复杂。说白了，就是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准备来咱们这儿要饭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平板的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
“接进来吧，冷总。让我们看看，这家濒死企业的CEO，准备怎么舌灿莲花，给咱们画一张能吃饱肚子的大饼。”
他的话音刚落。
办公室中央的空气，光线和尘埃被卷入一个凭空出现的奇点，
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拉开。
最初的画面，
是剧烈的信号干扰，
无数扭曲的符文和雪花点疯狂闪烁，
仿佛信号正从一个即将崩溃的世界艰难传来。
“啧。”
凌霄皱起了眉，
毫不客气地吐槽，
“这什么破烂专线？延迟高得离谱，用户体验极差。娜娜，你们那儿没通‘神念5G’吗？要不要我让千里眼和顺风耳给你拉根光纤过去？首次安装，八折优惠哦。”
影像那头，
一股压抑的怒火一闪而逝，
但画面总算稳定了下来。
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几乎要透过影像本身，
渗入这间现代化的办公室。
神殿残破，
石柱龟裂，
而正中央那传说中永不熄灭的圣火，
只剩一小簇微弱的光，
像个电量不足的小夜灯。
雅典娜就站在这簇残光旁，
她深吸一口气，
刚想开口营造悲壮的气氛：“这里，是奥林匹斯……”
“数据。”
冷清涵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告诉我这团‘圣火’，或者说你们核心能源服务器的实时输出功率、能量衰变半衰期，以及维持神系基础运转的最低能耗阈值。用三界通用的‘功德单位’或者‘灵力焦耳’来量化，我需要精确数据。”
雅典娜的脸色瞬间一白，
被这套闻所未闻的词汇砸得有些发懵，
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空中，
一辆黄金战车正被几匹神马拉着，
吃力地爬升。
车身光泽暗淡，
拉车的神马也无精打采，
飞得歪歪扭扭。
雅典娜抓住机会，
连忙指着那边，
试图挽回节奏：“那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座驾，因为能源枯竭……”
“哦，我看到了。”
凌霄掏出手机，
对着那辆战车扫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分析框。
“型号太老了，连‘反重力符文阵列’都没有，纯靠蛮力驱动，能耗比低得可怜。”
他撇了撇嘴，
一脸嫌弃，
“这不就是个‘共享单马’么？还是没扫到红包车的那种。我们天庭的接驳车都用上曲率引擎了，你们这还在用畜力，太复古了吧。”
影像的视角微微一转，
似乎是雅典娜想展示更多的“惨状”。
神殿一角，
战神阿瑞斯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用尽全身的肌肉，
才将一面巨大的盾牌从地上抬起一半，
青筋暴起，
状极狼狈。
凌霄看得直摇头，
当场打开了手机外放，
一段劲爆的健身房BGM响彻办公室。
“嘿，兄弟！”
他冲着影像里的阿瑞斯喊道，
“核心力量不行啊！改天我让巨灵神给你办张我们天庭健身房的季卡，请老大哥刑天给你当私教，保证你一个月后卧推能加四个零！”
阿瑞斯动作一僵，
气得满脸通红，
盾牌“哐当”一声又砸回了地上。
不远处，
爱神阿佛洛狄忒背对着众人，
她身上那层代表“魅力”的柔光，
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剧烈地闪烁。
光芒熄灭的瞬间，
镜面倒映出的，
是一张带着深刻疲惫的脸。
“这个好办。”
凌霄手指在手机上划拉几下，
对着阿佛洛狄忒的影像一套操作，
“看，一键美颜、智能磨皮、AI补光，再加个‘女神降临’滤镜。搞定！”
手机屏幕上，
处理过的阿佛洛狄忒影像瞬间光彩照人，
神采奕奕。
“你们这套神力系统，漏洞太多，UI界面也太丑了。”
凌霄下了结论，
“整体需要重构，建议外包给我们神话集团来做。”
“够了！”
雅典娜终于忍无可忍，
发出了一声夹杂着屈辱与愤怒的咆哮。
整个全息影像都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扭曲。
她死死地盯着凌霄，
那双智慧的眼眸里燃起了近乎失控的火焰。
凌霄这才收起手机，
脸上的戏谑笑容也淡了几分，
眼神变得深邃。
“哦？终于不演了？”
他靠在椅背上，
用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那就别浪费大家时间，直接说出你的最终目的吧。你们的‘万火之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雅典娜剧烈地喘息着，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铺垫，
都被这个东方神祇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撕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
这是一场面试。
而她和她背后的整个神系，
都是那个等待被估价、被收购的，
最卑微的求职者。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
所有的情绪都已隐去，
只剩下赤裸裸的现实。
“……根据普罗米修斯留下的预言，能拯救奥林匹斯的‘万火之源’……”
“正是东方世界的创世之树核心——【建木之芯·火】。”
真相落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细微的运转声。
啪。
一声轻响。
冷清涵伸出手，
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按下了关闭键，
毫不留情地切断了那座衰败神山的影像。
她冷静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她转向凌霄，
平静地开口：
“典型的能源危机，可以定义为优质不良资产。”
“我方可以提供技术援助，注入新的资金盘活项目。”
“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拿出‘核心资产’，进行股权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