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集团，顶楼。
整层楼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宛如星河倒悬的城市夜景。
冷清涵就跟个精致的人形立牌一样，杵在那面由几十块屏幕拼起来的数据墙前面。
烧钱，这玩意儿看着就老烧钱了，你说对吧？
她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正一帧一帧的倒映着一场没有硝烟的赛博战争。
左上角那块最大的屏幕，是属于奈亚拉托提普的主场。
整个画面主打一个黑白滤镜，一堆谁也看不懂的几何图形在那儿乱晃，配上那阴间得很的圣咏BGM，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艺术学院的毕业答辩现场呢！
弹幕里飘过去的，全是“醍醐灌顶”、“大师我悟了”、“人类算个屁”之类的字眼，那味儿可太冲了。
在线人数，三千四百万，而且用户粘性高得吓人，全是些高学历、高收入的社会精英，简直是精准噶韭菜。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场堪称完美的精神传销啊！
雅典娜，这位来自奥林匹斯的智慧女神，此刻正站在冷清涵的身后，可她那聪明的脑袋瓜，现在完全理解不了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她的目光，有些呆滞的扫过其他几十个小屏幕。
一个屏幕里，财神赵公明，我的天，他身上那件金光闪闪的长袍都快把镜头闪瞎了，胸前挂着的那串铜钱，感觉走两步路都能把自己绊倒。
他正抓着一个同样金光闪闪的元宝摆件，对着镜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家人们！上链接！看见没有！纯金的！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刚开过光的！”
“今天！不要998！也不要98！就九块九！九块九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下单保你今年发发发！”
他身后，金童玉女正手忙脚乱地往镜头前撒着塑料做的金元宝，其中一个倒霉蛋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金山”上，满脸茫然的看着镜头，似乎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
赵公明眼皮都没带抬一下的！
“哎！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穿云箭！大哥大气！大哥今年必发财！”
另一个窗口，好家伙，《金牌调解》之天庭分会场。
画面里的女人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一根手指头都快要戳穿屏幕了。
“离！必须离！他妈把我妈给我的传家宝镯子，转手就送给他弟媳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月老坐在中间，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主打一个“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他手里那团象征美好姻缘的红线，现在被他自己给薅的，就跟一坨泡烂了的方便面似的。
他努力扯出一个和稀泥的微笑。
“家人们，家人们，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们先冷静一下，听听榜一大哥怎么说……”
弹幕已经彻底把画面给淹了。
【离！必须离！这种婆婆留着过年炖汤吗？】
【这男的也是个纯纯的妈宝男，鉴定完毕！】
【月老你别调解了，赶紧开个投票吧，我赌一包辣条他们今天指定离不成。】
至于三太子哪吒……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被P得油光锃亮的印在一个硕大的手游开屏广告上。
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嘴唇机械地一张一合。
“神装……秒回收。”
“系兄弟……就来砍我。”
真的，我瞅他那表情，感觉他下一秒不是想自杀，就是想提着火尖枪把做这个广告的策划给捅个对穿。
雅典娜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活了几千年才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叫“互联网”的玩意儿，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懂吗？
“这就是你说的……信息对冲？”
她扭头看向那个在沙发里瘫成一滩烂泥的男人，声音干巴巴的，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用这堆……赛博垃圾，去对抗一位古神的‘精神启蒙’？”
“嘘。”
凌霄的视线还死死地黏在哮天犬的直播频道上，头都没抬一下。
画面里，那只曾经威风凛凛的黑色细犬，此刻被强行套上了一件粉红色的蕾丝公主裙，正用一种看透狗生的眼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狗都EMO了。
“你可别小看这些土味视频。”凌霄慢悠悠的说。
“它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生命力的东西，不是么？”
冷清涵没参与他俩的哲学辩论。
她抬起手，纤长的指尖在数据墙的边框上轻轻点了一下。
“凌霄。”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凌霄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跟上课被老师点名了一样。
“奈亚拉托提普的观众留存率，是百分之九十二点八。”
“我们这边的‘活儿’，正在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
“他们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数据墙上，代表奈亚拉托提普直播间在线人数的那根曲线，依旧坚挺得像珠穆朗玛峰。
反观财神爷、月老他们这边，数据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下滑。
怎么说呢，就好像高雅的音乐厅外面，菜市场叫卖的声音虽然热闹，但终究是吸引不了真正想听音乐会的人走出来。
大家只是在门口看个热闹，热闹看完了，还是会乖乖回到音乐厅里去寻找所谓的“灵魂共鸣”。
那位奈亚拉托提普，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祂那张由光影构成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
直播画面猛地一转，对准了一位跪在地上、眼神狂热的信徒。
【信我者，将挣脱凡俗的肉体桎梏。】
祂的声音变得庄严又宏大，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装了个环绕立体声音响。
数千万人，就这么亲眼见证着。
那位信徒的后背跟触电了似的猛地向上拱起，身上的衬衫瞬间被撕得粉碎。
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乱窜，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噗嗤——”
一对沾满了粘液和血管的、畸形到无法形容的肉翅膀，混合着鲜血和碎肉，硬生生从他的肩胛骨之间钻了出来！
那个信徒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嘶吼，那声音里，混杂着最极致的痛苦和最极致的快乐。
太恐怖了，但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这一手绝活，瞬间就把所有刚刚跑去看热闹的观众又给拽了回来！
财神爷他们的“土味”直播间，在线人数跟跳楼似的往下掉。
奈亚拉托提普的直播间，弹幕被清一色的【赞美我主！】给彻底刷屏了，跟复读机军团占领了高地一样。
果然，整活儿，还得是这种大场面，才是收割信仰最快的镰刀啊！
“他急了。”
凌霄终于放下了手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冷清涵看向他，眼神依旧冷静，但里面明显带着一丝询问。
凌霄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劲儿。
他没搞什么惊天动地的操作。
他只是划开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那姿态，就跟他平时点外卖备注“多放辣”一样随意。
下一秒。
奈亚拉托提普的直播间里。
画面被一股根本无法反抗的力量，精准地强制一分为二！
左边。
是那位新鲜出炉的“血肉天使”，在圣光里缓缓扇动着他那血呼啦次的翅膀，脸上是痛苦和极乐交织的扭曲表情，充满了宗教献祭的恐怖美学。
右边呢？
凭空出现了一个小窗口。
窗口里，一只橘色的小奶猫，一脚踩在了一块香蕉皮上。
它努力地想维持平衡，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拼命地划拉，最后“pia叽”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视频还没完！
一只哈士奇在客厅里疯狂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把自己转晕了，“咚”的一声，一头创在了墙上，翻着白眼就滑了下去。
紧接着！
一只熊猫宝宝，死死地抱着饲养员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