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跳出【Y/N】的选项。
凌霄没有犹豫。
他是宇宙网管，是GM。
有BUG当然要跟进去看看。
他在心里跟冷清涵报备：“媳妇，我出个小差，很快回来。”
然后，凌霄的手指点在了【Y】上。
【追踪请求已确认。】
【正在构建意识探针……构建完毕。】
【正在解析目标虚拟维度坐标……解析完毕。】
【正在穿透维度壁障……警告：遭遇未知加密协议，强制破解中……】
【破解成功。】
【欢迎来到……极乐天。】
一连串的数据流在凌霄眼前闪过。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抽离身体，朝着一个未知的角落飞去。
方式很粗暴，但很有效。
等意识稳定下来，凌霄看到了一个新地方。
他追踪的那个生物，正躺在云朵做的巢穴里。
周围流淌着蜜糖做的溪流。
空气里飘着彩色的泡泡，破裂后很香。
它什么都不用做。
想吃东西，合口味的食物就自动送到嘴边。
觉得孤单，就会有无数同类的幻影出现，围着它。
这里没有痛苦。
也没有烦恼。
饥饿和恐惧更是不存在。
所有愿望都能立刻被满足。
这是一个用数据定制出的天堂。
一个专门为它打造的世界。
凌霄的意识探针，安静的看着。
他看着那个生物幸福的脸，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完美。
就像一段写死的代码，循环播放着幸福的程序。
凌霄的权限很高，可以同时进行操作。
他的主意识在虚拟世界里观察。
另一部分意识则连着现实宇宙的数据库，调取这个生物的身体数据。
【现实宇宙-G-734行星-个体编号#734-001】
【生命体征：维持最低标准】
【新陈代谢速率：持续下降，当前为正常值9.7%】
【细胞活性：持续下降，出现早期凋亡特征】
【生命能量（灵蕴）：正在以0.01%/秒的速度被抽取，流向未知坐标……】
精神在享受，身体却在枯萎。
那个生物躺在自己的天堂里，享受着毫不费力的快乐。
它的身体，在现实的荒芜大地上，正一点点干瘪。
生命力被一根看不见的管子稳定抽走。
“我靠……”凌霄忍不住说了句粗口。
这根本不是天堂。
这是一个包装成天堂的能量农场。
虚无低语者的商业模式升级了。
从病毒营销，升级成了搭建平台、提供用户体验、然后从用户身上抽血的模式。
而且还是特别黑心的那种。
这件事很棘手。
以他的权限，可以强行切断这个生物和极乐天的连接。
一个指令就行。
但他能想到结果。
一个在定制天堂里享受一切的灵魂，被突然踹回贫瘠的现实世界……
那种落差会让心智崩溃。
轻则疯掉，重则意识直接消失。
救它，就等于杀了它。
这个问题，用权限没法解决。
这就像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何况，这些人不是装睡。
他们是在一个永远不会输的赌场里，享受每一把都赢的快乐。
“玩脏的是吧？”
凌霄的意识探针从极乐天里退了出来，带走了一堆后台数据和一段模拟影像。
……
庆功宴的角落。
凌霄睁开眼，眼中的金色数据流闪过，又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实世界里只过去了不到三秒。
他没说话，走到冷清涵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他录的模拟影像。
影像分成了两边。
一边，是那个生物在极乐天里沉醉的表情。
另一边，是它在现实中逐渐干瘪的身体。
两相对比，看着很吓人。
月老只看了一眼，就吓的后退一步，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
冷清涵的表情没有变，但她周围的空气好像冷了一些。
她平静的看完，然后把影像同步到加密的神系联盟高层会议频道里。
几乎同时，雅典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有些凝重。
“这是神罚。”
雅典娜的声音有些干涩。
“它剥夺的是意义本身。”
雅典娜指出了问题。
“它让努力和追求都变得可笑。当幸福可以轻易获得时，谁还会去成长？”
“这是对所有文明的自由意志，发起的降维打击。”
玉帝和奥丁等神王都沉默了。
他们可以对抗恶魔，可以斩杀巨兽。
但要怎么去对抗一个贩卖幸福的敌人？
难道要冲到人家门口，大喊“你们不要再快乐了，快跟我去受苦吧”？
那不就成反派了吗？
高层频道里一片安静。
这时，冷清涵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它们的商业模式，我看懂了。”
她抬起头，看向凌霄。
“它们在用这种模式，低成本、高效率的汲取生命力，完成原始积累。”
“既然它们创造了一个假游戏来圈养用户……”
冷清涵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我们就做一个真实的。”
“一个能让人找到意义，让努力都得到回报的游戏。”
她看着凌霄，发布了新的指令。
“凌霄，我的技术总监。”
“我们，来做一款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