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涵话音落下，整个众神殿都安静了。
神仙们活了这么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创世之战，封神演义，诸神黄昏。可他们从没想过，决定宇宙命运的决战，启动仪式竟然是涂鸦。
杨戬的三只眼轮流眨了眨，怀疑自己看错了。智慧女神雅典娜头顶的光环还在闪烁着红光，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玉帝老爹扶着额头，表情很头痛，嘴里小声嘀咕着：“胡闹，简直是胡闹……”
但冷清涵很冷静。
她知道，凌霄那荒诞的计划，绕开了所有常规的战争逻辑。跟一个只会计算的东西比计算，是赢不了的。凌霄要做的，是改变计算的方式。
面对众神的迟疑，冷清涵没有动摇。她转身，面向那块被凌霄清空的巨大白板，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天道网络的全息界面展开，神话集团的LOGO浮现在所有神明的视野中。
“既然是宇宙涂鸦计划，那首先，它是一个项目。”冷清涵的声音很平淡，但所有神都在认真听着。“作为项目总制作人，我现在发布项目细则。”
她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第一，即刻起，天道网络将面向全宇宙所有文明，开通灵感上传通道。任何智慧生命体，都可以上传自己的梦境，幻想，涂鸦，甚至是随口哼唱的调子。匿名或实名都可以。”
“第二，神话集团宣传部，会和天庭文曲星以及奥林匹斯缪斯女神合作。在二十四个标准宇宙时内，将这次计划包装成第一届宇宙精神文明建设暨行为艺术大赏。口号是，你的脑洞，宇宙的道。”
“第三，为了让更多人参与，这次大赏会设立奖项。”冷清涵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和凌霄的表情很像。“奖项有无厘头幻想奖，离谱梦境奖，跑调神曲奖等等。至于奖品……”
她看向凌霄，凌霄打了个响指。
“奖品由我个人赞助，”太子爷懒洋洋的开口，“都是些没什么用，但搁家里占地方，又闪亮又有面子的水晶大奖杯。获奖作品，我还会亲自刻在奖杯上。”
众神：“……”
这下，他们彻底没话说了。
一个敢提，一个敢批。这夫妻俩，主打一个疯字没商量。
计划启动了，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神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当第一个上去丢人的。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神，上传一个飞行汉堡的梦？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神界混？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一个身影扛着金箍棒，大大咧咧的跳了出来。
“嘿嘿，这个好玩，这个俺老孙在行。”
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早就烦透了那些条条框框的作战计划，一听到涂鸦，没道理，好玩，猴子的DNA就动了。
凌霄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在天庭聊天群里发了个私信：“@齐天大圣，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老古董们开开眼，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行为艺术。”
“得嘞。”孙悟空收到消息，立刻抓耳挠腮。
他走到众神殿中央，对着凌霄和冷清涵一拱手：“太子爷，冷总，俺老孙就当这个开路的先锋了。”
“准了，”凌霄一挥手，“去吧，我的首席行为艺术家。记住，别想着战斗，怎么爽怎么来。”
“好嘞。”
孙悟空大笑一声，身影一闪，来到了鸿蒙混沌海的边缘。
这里是宇宙的边界，一切规则与意义的尽头，只有一片虚无。虚空低语者的气息在这里很浓，让人感觉很冷，连神魂都要被冻住。
众神殿内，屏幕上实时转播着孙悟空的画面。所有神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猴子到底要怎么涂鸦。
只见孙悟空悬浮在混沌之中，他没有祭出法天象地的战斗姿态，也没有摆开任何架势。他就那么站着，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花果山水帘洞前的大桃子，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甜得腻人。
他又想起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每天只能看着头顶的青苔和流云，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还想起初戴上金箍时的疼痛，还有唐僧的絮叨，烦得他想一棒子把天都捅个窟窿。
接着是东海龙宫的波涛，大闹天宫时的痛快，还有西行路上的风沙与妖怪。
这些情绪和记忆，杂乱无章，充满了矛盾。快乐，痛苦，愤怒，无奈，忠诚，叛逆。这些东西没有逻辑，但它们共同构成了孙悟空。
下一秒，孙悟空猛的睁开双眼，火眼金睛神光爆射。
“给俺老孙——起。”
他手中的金箍棒在概念的层面上，像画笔一样肆意的搅动起来。
他没有画桃子，也没有画山。
他只是将刚才所有的情绪和记忆，一股脑的用金箍棒，狠狠的甩进了那片虚无里。
“轰——！”
在概念的维度，发生了一场爆炸。
一团由无数线条和色块组成的，非常混乱的东西出现了。
里面有金色，是他战斗的意志。有鲜红色，是花果山的桃子和他流过的血。有漆黑色，是五指山下的日子。还有一丝丝说不出的青色，是他偶尔抬头看见的天空。
这团涂鸦，很狂野，很混乱，没什么美感，更没有任何战略意图。
它只是一个生命体，把自己存在的痕迹，粗暴又不讲道理的，印在了虚无之上。
就在这幅作品完成的瞬间，一直没动静的虚空低语者核心，第一次做出了反应。
在众神殿的监控屏幕上，代表虚空低语者核心的光点周围，无数的代码和数据流疯狂闪烁，处理器明显过载了。
【收到未知概念数据包……开始解析……】
【解析战略意图……失败。】
【解析逻辑结构……失败。】
【解析能量模型……失败，数据充满矛盾。】
【……警告！警告！检测到无法归类的无意义信息！该信息无法被虚无概念覆盖！】
【……系统错误！Error！Error！】
看着屏幕上一连串鲜红的Error，整个众神殿一片安静。
雅典娜头顶的光环停止了闪烁，她呆呆的看着那团猴子画出来的乱码，喃喃自语：“它……它无法理解活着本身……”
二郎神紧紧握着三尖两刃刀，手心渗出了汗。他终于明白，这不是胡闹。
这是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战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自己的杰作，又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新奇又好玩。他从斗战胜佛变成了首席行为艺术家，这感觉，不赖。
其他神祇看到虚空低语者那迷惑的反应，眼中的质疑渐渐褪去。他们开始半信半疑，又有些好奇和兴奋。赫菲斯托斯已经开始低声跟身边的矮人王讨论，如何将一次失败的锻造经历做成涂鸦上传。阿波罗摸着自己的七弦琴，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弹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联军的士气，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重新被点燃了。
凌霄看着屏幕上那团狂放的涂鸦，打了个响指，对着身边的冷清涵笑道：“看见没，我的总制作人，开胃菜效果不错。”
冷清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凌霄转过身，面对着跃跃欲试的众神，懒洋洋的张开双臂，声音传遍整个神殿：
“很好，开胃菜结束。”
“接下来，就让全宇宙的想象力都用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