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卡座，池之衍看着一脸如沐春风的好友。
踢了踢他的鞋尖。
“知道的，懂你得偿所愿的开心，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傻子。”
桌子上三个酒杯，楚斯丞开了他珍藏的好酒。
“阿衍，我们一起，祝林圆生日快乐。”
池之衍唇角笑意淡淡，跟他碰杯。
“韩诺走了？”
“没，我老婆在楼上看着陪她点男模。”楚斯丞挑眉，视线回头看向二楼。
池之衍笑声低沉：“一口一个老婆，挺顺口啊。”
“那可不，私下练习很多次。”
楚斯丞淡声询问：“韩诺，你打算怎么办？”
池之衍握杯的手微微收紧：“什么怎么办？阿丞，你知道我对林圆——”
“她死了。”
“死了三年了。”
楚斯丞拧眉，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衍，林圆也一定希望你可以走出来。”
“林圆的死不是你的错。”
“那是意外。”
池之衍放在杯子无力感十足：“我知道那是意外。”
“可是，三年了，一千多个夜里，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林圆临死前的模样。”
“她在怪我，怪我没有早点到。”
楚斯丞摇摇头，语气坚定：“她不会。”
“林圆就不想看见的，是你自责。”
“林家人举家搬离京市，你倾家荡产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现在更是养着他们一家三口，供她弟弟上大学。”
“阿衍，够了，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当年本来是他要去接林圆下班一起吃饭了。
走之前有急诊手术，林圆便自己打车前往餐厅，谁知道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情绪特别激动，赌气开车，结果油门当刹车踩。
玻璃割破了林圆的脖子，她来不及躲避。
司机当场死亡，林圆也是吊着一口气，见了池之衍最后一面。
楚斯丞好言相劝：“韩诺从小性子要强，韩凝姑姑更是把她当亲女儿宠着。”
“韩叔叔两口子对她有求必应。”
“相亲对象一个接着一个，条件都比你要好太多了，她都看不上。”
楚斯丞抿了口酒，语气认真：“阿衍，如果坚定自己不会对韩诺有一丝一毫动心的可能，我希望你的态度坚决一点。”
“我跟韩诺也是发小，她对我跟星窈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
“我不想看见她难过。”
楼上包厢里，楚斯丞叫了六个陪酒的。
经理千叮咛万嘱咐，只能陪酒，陪玩，陪笑。
不该有的肢体接触一定不准有。
否则将要面临缺胳膊少腿。
季星窈酒量很差，脑袋一直都是晕乎乎的。
韩诺见过的帅气面孔数都数不过来，这几个男模确实好看，但不长在韩诺的审美上。
她让人轮流唱歌给她听。
点的全部都是伤感歌曲，季星窈都忍不住哭了。
“诺诺，要不我跟楚斯丞还是分手吧，我陪你单身。”
韩诺拎起酒瓶子喝了一口。
“你可别，咱们俩总要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季星窈靠在韩诺的肩膀上软糯开口：“不行，我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苦共吃，有钱一起花，有打一起挨，有男人一起睡。”
推门而入的楚斯丞嘴角抽了抽。
又他妈是这句话。
他一个正牌男朋友到底算老几。
池之衍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看清沙发上情绪低落的女孩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估计也不想见到我，我先走了，明天一早还有手术。”
楚斯丞点头推门而入，把两人分开坐在她们中间。
季星窈不悦：“你干什么，起开，我要跟诺诺贴贴。”
“跟我贴。”
“我是你男朋友。”
季星窈扯着他的领口：“楚斯丞，你叫来的模子不太行，诺诺还是不高兴。”
被说不太行的六个模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同步转身看着沙发上的两位大小姐。
大小姐，你们也没给我们证明的机会啊。
我们很行，干净，学过。
“很晚了，回家吧。”
韩诺放下手里的啤酒瓶，拿起包：“走了。”
季星窈起身要追被拦下：“我让人送她。”
门口的韩诺一眼就看见路边的池之衍，她仿佛在遵守几个小时前自己说过的话。
再见，就是连招呼都不打的陌生人了。
司机接过韩诺的车钥匙去开车，韩诺低着头，眼泪滴落在她的高跟鞋上。
哭吧。
跟自己过去愚蠢的三年做个告别。
她缓缓蹲下身，身上的白色裙子早就换成了高腰长裤。
池之衍丢掉手指间燃一半的烟走了过去。
“你·····”
韩诺没有抬头，而是站起身跟他拉开距离。
在路边站了两分钟，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她面前，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池之衍看着离去的车子，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这三年里，韩诺看似跟他保持距离，却参与了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池之衍仰头看着天：“圆圆，我该怎么选择。”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池之衍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重。
“阿衍，放下我，开始新的生活。”
他回头，背后却空荡荡的。
是林圆的声音。
他四处张望，可四周空无一人。
池之衍取消了已经接单的车，沿着路边一个人走。
迈巴赫里。
司机在两人上车后很自觉的升起挡板，把空间隔开，打开音乐。
宽敞的后座，楚斯丞把季星窈搁在自己的腿上。
轻捏她的鼻尖：“季星星，什么叫有男人一起睡？”
“你跟韩诺是连体婴儿吗？”
季星窈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下一下轻咬他的耳尖。
楚斯丞深呼吸，试图调整凌乱的气息。
手掌不轻不重落在她腿上：“老实点，别逼我在这里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