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太平间的门被拉开，季家夫妻脸色都很难看。
特别是季明浩，看起来像是瞬间衰老了几岁。
自己养大的侄女突然就没了。
看见女儿一身红色裙子嘴里还吃着糖，气不打一处来。
“你·····季星窈，你知道你堂姐没了吗？”
“你来医院居然穿红色裙子。”
楚斯丞侧身把季星窈挡在自己的身后，季星窈轻推他。
“谁规定医院不能穿红色裙子的。”
“是她死了，又不是我死了。”
林筠眼睛也是红的，说话的嗓音不悦：“窈窈，别胡说。”
“歆儿也是我跟你爸带大的，就跟我们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什么区别，她现在·······”
季星窈冷笑：“没区别？”
“我觉得很大区别。”
“季云歆自作孽死了，你们就这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那要是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是我，是遍体鳞伤，是千疮百孔，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我，你们还会这般痛苦吗？”
“你们不会。”
季渊浔看着冷声，毫无情绪的妹妹心头一阵冷颤。
他脑海里总是能幻想出妹妹浑身是伤的样子。
一想到侄女身上的伤，季明浩就怒火冲天。
“渊浔，当初我就让你把歆儿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她不就不会被害死了吗？”
“护士说她一身都是伤，她分明就是被虐待致死的。”
季渊浔冷声开口：“虐待？”
“爸，她咎由自取。”
“你如果知道唐梨被她害成什么样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爸，在堂妹面前你毫无底线可言。”
“司法人员已经调查过了，季云歆是自己坠楼死的，没有人害她。”
“这是意外。”
季明浩怒吼：“意外？”
“坠楼是意外，那她身上的伤呢，她的被打的皮开肉绽，这也是意外。”
季星窈靠在墙上，‘喀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
“是不是，重要吗？”
“如果我说，是我打的呢。”
季家父母瞪大双眸：“你说什么？”
林筠上前要去碰季星窈被她躲开：“窈窈，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你。”
“就是我，她欠我的。”
楚斯丞把人挡在身后：“季叔，林姨，为什么每次发生的任何事情，你们质问的都是星星？”
“你们心里若是已经有了判断，又何须质问？”
“她何其无辜。”
季星窈眸底一片冰冷，看着面前的亲生父母如同陌生人。
“季云歆从一开始就想把我卖去东南亚，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我活。”
“如果不是因为我揭穿了她们的阴谋，现在躺在里面的，就是我。”
突然间，她低笑了两声：“也不是。”
“有可能，你们连我的尸体都见不到。”
“她倒是好命，尸体都能被你们带回来。”
季星窈牵着楚斯丞的手：“楚斯丞，我想奶奶了，你能陪我去趟墓园吗？”
她转身离开时说：“别想把她葬在奶奶身边，扰了奶奶的清净，骨灰我都给她扬了。”
季明浩被她这句话气得胸口起伏：“这个混账东西。”
季渊浔看着妹妹的身影，心里盘算着找机会问问楚斯丞。
“妹妹说得对，爸妈，奶奶喜欢安静。”
墓园里，季星窈把手里的白色栀子花放在季奶奶的面前。
“奶奶，小星儿来看你了。”
“算起来，我好久没来过了，我特地带了您最喜欢的栀子花，也不知道您的喜好有没有变。”
季星窈坐在墓碑前，指腹轻抚照片上带着笑意的脸颊。
楚斯丞半跪在地上，擦去她眼角湿润的眼泪：“我去接个电话，你跟奶奶说说话。”
他双膝跪地，俯身三拜。
“奶奶放心，您老临走前的叮嘱，我都记得呢，人我一定替您照顾好。”
季星窈吸了吸鼻子：“奶奶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楚斯丞仰头，轻啄她的嘴角：“当然是让我早点把你娶回家。”
季星窈推开他：“骗小孩。”
他走后，她像小时候靠在奶奶怀里的模样靠在石碑上。
“奶奶，是不是您一直都保佑我呀，我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奶奶，季云歆死了。”
“爸妈可难过了，只是不知道，上辈子我死了的时候，她们是不是也这样难过。”
微风吹过，季星窈突然就有些困了。
栀子花的香味让她昏昏欲睡。
这一睡让她梦回了上一世死后的场景。
这一次，她的灵魂不再是不能离开别墅了，而是楚斯丞走到那里，她便跟到那里。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他开车去了季家的别墅。
那天，季家父母正在给季云歆准备当天晚上的生日宴会。
车只是停在门口，就能听见屋内幸福的欢声笑语。
楚斯丞下车，推门走进别墅，阴骘的眼神盯着客厅里挑珠宝首饰的季云歆。
林筠看见楚斯丞：“斯丞？你来找窈窈吗？”
“她不在家。”
“这孩子，出去玩几个月都不回家，发信息问她在哪里她也不说。”
“斯丞，你知道窈窈去哪里玩了吗？”
楚斯丞冷笑：“玩？”
“林姨觉得星星几个月不回家是出去玩了？”
客厅里，林筠和季云歆的脸色同时僵住：“不是吗？”
“她每周都会给我发信息的，你看，上个礼拜她刚给我发了。”
楚斯丞眼神都不曾扫过手机一眼，只是盯着季云歆的脖子看。
被他顶得头皮一阵发凉：“你······你干嘛盯着我。”
楚斯丞伸手朝她的脖子抓过去，季云歆一度以为楚斯丞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下一秒，后颈一痛。
“啊！”
季云歆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手指上多了一抹血迹。
楚斯丞握紧手心里的项链：“她的东西，你也配戴。”
林筠也被楚斯丞冷脸吓到：“这·····斯丞，这怎么回事，这条项链不是歆儿的吗？”
是剩下灵魂漂浮着的季星窈一眼就认出，那条项链是她毕业的时候哥哥送的那条。
她当时还炫耀过。
没想到楚斯丞会认得出来。
只是，她也不要了，脏了。
季云歆带着哭腔开口：“斯丞，你怎么能这样，你快把项链还给我，二婶，我的脖子好疼啊。”
林筠看着被楚斯丞捏在手心里的东西。
“斯丞，这······”
“林姨，我方便去一下星星的房间吗？她让我帮她找点东西。”
林筠愣了一瞬间还是开口说：“你上去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