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楚斯谨从白天坐到黑夜,一直到房间内的动静停下来他才站起身。
脚步踉跄,他下楼去把锅里早就炖好的,她爱吃的粥端上楼。
医生从屋内出来:“楚先生。”
“她,睡了吗?”
楚斯谨把手里的托盘递给她:“我能进去吗?”
医生接过东西:“还是等她睡着吧。”
深夜,紧闭的卧室门被推开,男人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去抚摸唐梨消瘦的脸颊。
他低头去亲吻她。
床头柜上留着的暖灯照射出了楚斯谨眸底的心疼。
“阿梨乖,我在。”
他跟往常一样屈膝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大掌覆盖在女孩的手背上。
他低着头,闭上眼睛。
自从唐梨出事他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除了每天深夜她熟睡后,他悄悄进到这间房间,靠在床边守着她才勉强可以入睡。
在楚斯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身后原本熟睡的人睁开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掉落。
她抿唇,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起初她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
还是前几天,她睡梦中听见男人抑制又哽咽的哭声。
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看见蹲在床边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唐梨。
他为你付出的够多了。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唐梨紧绷的心也松懈了下来。
次日早晨的微光晃醒了靠在床边睡着的楚斯谨。
见天已经亮了。
他慌张的去看唐梨有没有醒过来。
之前他都是在天亮之前离开的,昨晚居然睡得那么沉。
楚斯谨轻捏自己坐到发麻的腿,悄无声息的起身,俯身亲吻她的眉心后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
门一关上,唐梨就醒了。
她趁着身体坐起身,从抽屉里抽出日记本,一点一点的记录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洗漱完以后,换了身衣服扶着楼梯下楼。
在厨房做早餐的男人一脸慌张。
“我······我、我我、我给你做完早餐就走。”
唐梨拉开椅子在客厅坐下:“我想吃紫菜鲜虾小馄饨。”
楚斯谨没有想到唐梨会开口跟她说话。
要知道,她最后跟自己说的话,是分手。
他手忙脚乱的找东西:“我、我去买好不好。”
唐梨爱吃的那家店他知道,在她之前上班附近的,是一家老字号的馄饨店。
她点头,然后说了句:“蓝莓奶昔。”
楚斯谨给她榨了杯蓝莓奶昔后摘下围裙:“那我去买,很快就回来。”
“你。”
唐梨轻笑,又像是在嘲讽。
“怕我走?”
“我现在这样,能走去哪里?”
楚斯谨在她面前蹲下身:“阿梨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好不好。”
“分手、分手也可以一起生活,一起旅游,一起吃饭的。”
唐梨躲开他的视线:“我饿了,你快点去买吧。”
楚斯谨离开后,医生从楼上下来。
她早就在楼上看见两人的相处方式。
见特别和谐,没有选择打扰。
“早安!”
“早啊徐医生。”
徐医生看她的状态不错:“唐小姐今天心情很好。”
“楚先生。”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徐医生,我没事。”
徐医生跟她聊了一会,也告诉了她,目前的治疗和恢复情况。
“唐小姐,再坚持三个月,到过年的时候,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唐梨今天的笑意和胃口确实好了很多。
连楚斯谨买回来的小馄饨都吃了一半。
但她的精神状态差了一点,吃完饭就昏昏沉沉的,重新回到卧室睡觉。
楚斯谨没有想到的是,唐梨一直在为她的离开做铺垫。
她想要离开她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
画展这天,作为‘天梭’的季星窈低调出现在画展。
她身边跟着许久未见的女孩,方芳。
季星窈看见她连忙上前:“小芳,老师前两天说你摔伤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芳在季星窈的推荐下重新学画画,并且留在画展帮忙。
她敛去眸底的情愫,躲开季星窈的手。
“大小姐,我没事。”
季星窈的手僵在空中。
“大小姐,准备工作还在继续,我先去忙了,”
方芳俯身离开,季星窈的眉心轻皱。
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她怎么感觉方芳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季星窈的感觉没有错,她是方芳,又或许不是方芳。
方芳脸上的神色又焦急,又害怕
三天前的夜晚,她在收拾画展储物室的时候不小心从折叠梯上摔了下来。
再醒来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
太不可思议,太诡异了。
诡异到她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那个身体里多出来的灵魂,居然就是那个在季家嚣张跋扈,善于伪装的云歆小姐。
她该不该把事情告诉大小姐?
只要她动了想要告诉季星窈的念头,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捏住,很疼。
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你要是敢告诉季星窈,我就杀了你。」
方芳突然讥笑,心说:「杀我,你现在还不是靠我的身体共存,你要是敢利用我伤害大小姐,我就自杀,让你跟我一起死。」
季星窈盯着方芳的背影,直觉告诉她,她不正常。
一名气质上乘,保养得特别好,一身墨蓝色的莲花刺绣旗袍的中年女人上前。
“星窈,你在看什么?”
兰昭,她的油画、国画老师。
“老师,我想问,这段时间方芳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异样?”
兰昭牵着她的手:“没有啊,小芳这个孩子,吃苦也努力,而且国画的天赋也不错,我还打算指点指点她呢。”
季星窈轻笑:“那太好了,有老师的指点,小芳的国画一定突飞猛进。”
“就是前几天吧,从梯子上摔下来以后就有点神神叨叨的,有时候眼神突然特别吓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我还是让你师兄约一下医生,带她去做个检查,毕竟是在咱们画展里出的事。”
季星窈当即拿出手机,翻找了池之衍的电话。
“季小姐?找我有事?”
池之衍有些惊讶,季星窈因为韩诺的原因也没有跟他多交好。
虽然有联系方式也很少联系。
“池医生,我想问你有没有好的脑科医生推荐。”
“我有个、呃、朋友,从梯子上摔下来,我想给她约个详细的检查。”
池之衍也很快推荐了个医生过来,还给方芳挂了个号。
挂断电话后,季星窈对兰昭说:“老师,画展的事情辛苦你了,我也帮不上忙,我带方芳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