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座石碑后方，先伸出来的，是一柄剑。
剑与握剑的手连在一起，都是灰白色的石头。
接着，一具披着石甲的人形站了出来。
它没有第一关石像那样粗笨，肩肘有明显的接缝，双脚落地后，竟先侧身让出位置，才把剑擡到胸前。
阿牛心里一沉。
会让路。
这便与上一关不同了。
四周接连响起脚步。
有的持刀，有的握枪，形貌高矮各异，总数却没有变。
仍是十六具。
***
阿牛迅速看过几种石兵，光幕依次浮现。
| 试炼石兵 | 数量 | 武力 | 体力 | 敏捷 | 智力 | 总和 |
| 剑兵 | 6 | 12 | 15 | 7 | 2 | 36 |
| 刀兵 | 5 | 14 | 12 | 8 | 2 | 36 |
| 枪兵 | 5 | 12 | 17 | 5 | 2 | 36 |
智力只有二。
可就是这两点，已让它们不再只会撞着同伴往前走。
三具枪兵慢慢停在后排，前方刀剑兵向两侧散开，竟像要沿石座缺口分头进来。
马芝立即喊：
「别把通道全留着！先关两边，只接正面！」
辛宪英捏住石印。
左右两段石座接连升起。
原本能绕进来的路，顿时被截成几处狭口。
甄宓站到另一侧。
「枪兵慢，先让前面的进来。别急着迎枪！」
***
第一名刀兵跨入通道。
赵媛姜的枪便到了。
枪尖不与石刀硬碰，擦过刀侧，点向肘间。
刀兵收臂，比第一关石像快得多。
赵媛姜没有追着刺，脚下一换，让开正面。
阿牛从她身旁踏进。
长刀压住石刀，强化匕首接着探入肩缝。
刀兵猛地转身，却被两人一前一后牵住。
碎石落地。
这一次，它没有轻易整具摔倒，只是持刀的手臂垂了下去。
「先废兵器！」
阿牛喊。
「别贪整个打碎！」
赵媛姜应了一声，长枪已越过他身侧，逼退后面想补上的剑兵。
两人打的，不再是各守两具。
而是一个接住眼前，一个防着后面。
***
马芝没有只站着喊。
她看着石兵换位，几次都在枪兵擡手之前，先叫辛宪英调整石座。
「右边那座降半截！」
「别降到底，枪能伸，人不能进！」
一道石枪从缺口刺来，被石壁挡得向上一偏。
阿牛低头避过，反手压住枪杆。
赵媛姜趁机刺向握枪的石手。
石兵能判断哪里有路，却还不懂得，眼前的路会在人控制下忽然变窄。
马芝便抓住这一点，不断让它们换方向。
她的手弩也终于有了用处。
弩箭射向裸露的踝缝，未能击碎石头，却卡进一处接合，让剑兵擡脚时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甄宓已经到了。
***
甄宓身形一转，剑尖从石兵擡臂时露出的空隙穿过。
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把石甲当木头劈开。
可她比这些东西快得多。
一步引出挥剑。
半步退开锋口。
再斜进去，寻那条被牵扯开的关节。
石兵转身还击时，她早已退到石座另一侧。
甄姜的长叉随即伸出。
叉尖不刺最厚的胸甲，而是卡住石兵前臂，向旁一带。
一个快，一个稳。
两人把那具剑兵拖偏，让它无法与后面的枪兵站到一起。
***
马伦则一直在看同伴。
谁退得急，谁握着兵器的手已开始发抖，她看得比石兵的脸还仔细。
「郭昱，往我这边！」
她伸手接住郭昱半边身子，让对方越过车旁散石，又立即把自己控制的石座升起。
石刀落在石壁外侧，撞出一声闷响。
马伦没有试着隔墙补剑。
她的武力不够。
这时候出手，只会挡住阿牛回身的路。
她护住郭昱站稳，便向侧面喊：
「这边两个，先别降！」
郭昱缓过一口气，立刻跑回车前，将车轮锁稳，又把车旁绊脚的杂物挪开。
没有人因为她没有斩下一具石兵，便觉得她闲着。
众人每一次后退，都得有地方落脚。
***
辛宪英掌中三枚石印，几乎没有停过。
她不只看哪里的敌人多，也看谁已经接连出手太久。
「媛姜，换一口气！」
一段石座升起，把赵媛姜与两具刀兵隔开。
另一段随即降低，让阿牛能从侧面接过。
赵媛姜退后，呼吸尚未平稳，便听见辛宪英又道：
「夫君，左手那具只剩半条手臂，不必先管。先压枪兵！」
她没有把所有石座一口气升起。
那样固然能挡住一时，也会把自己人困成几小块。
她在留路。
也在替每个人找能喘气的时候。
***
石兵的数量，开始一具具减少。
刀兵力道重，却禁不起被引到同一条窄道里接连拆掉关节。
剑兵较能支撑，可跟不上甄宓的转位。
最麻烦的，是那几具枪兵。
体力高，兵器长，隔着缺口仍能刺人。
最后两具，更背靠一座断柱，迟迟不肯散开。
阿牛停住脚步。
「它们还知道选地方。」
马芝看了一眼。
「那就不给它们这个地方。」
几人没有直接冲。
辛宪英降下一段石座，露出侧面的空路；甄宓上前引枪，赵媛姜则绕到另一侧。
两具枪兵终于不得不分头转身。
当它们的枪尖不再指着同一处，阿牛便踏了进去。
***
最后一杆石枪，折在地上。
阿牛松开握刀的手，又重新握住。
掌心有些发痛。
这一关，明显比第一关难。
众人身上添了擦伤，甄姜手臂还被石剑边缘划开一道口子。
但没有人被逼到无路可走。
那些刚拿到的石座，把原本需要人硬顶的攻势，接去了不少。
十六具石兵，全数停了。
第二座石碑随之亮起。
熟悉的暖光覆过众人，伤口合拢，酸痛散去，连发抖的手指也重新有了力气。
郭昱低头摸了摸完好的衣袖下方。
伤好了。
袖子上的破口，却仍在。
她正想说话，阿牛已经擡头看向第三座石碑。
那里，又出字了。
***
【恭喜通过第二道试炼。】
【存活人数：八。可喜可贺，本碑暂不必补刻姓名。】
【伤痛已清，衣裳不赔。】
【第三道试炼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启。】
【奖励仍在终点。请勿拍打石碑，拍打不会提早发放。】
【另：请勿踹碑。碑无痛觉，你有。】
阿牛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才慢慢转头。
「这破碑，是不是听得懂人话？」
马芝忍不住问：
「又写了什么？」
阿牛把译文说完。
郭昱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甄姜也低头抿住嘴。
马伦看了一眼阿牛的脚。
「你原先，不会真想踹吧？」
阿牛神情一僵。
「我那是想看看它结不结实。」
甄宓微笑。
「看来石碑也这么想。」
***
众人趁休息时重新整理阵地。
断落的石兵残骸被拖开，免得下一场绊住脚。
石座外侧已多了几道撞痕，所幸尚未碎裂。马芝与辛宪英重新试过升降，确定每一处都还能动。
马伦检查各人的系带。
郭昱递水，又将松脱的袖口扎好。
甄姜蹲在地边，抓起一撮灰土，捻了捻。
「这里底下是松的。」
她指向石座外一处颜色略深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