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座石碑前，光纹一圈圈亮起。
这一次，没有石兵，也没有四道分开的光门。
只有一个人。
紫金冠，雉尾翎，甲衣映着暗红光泽。
他站在灰雾里，手中一杆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刃尚未擡起，阿牛便已不自觉收紧了握刀的手。
那身影慢慢擡头。
阿牛的目光，立即落了过去。
【最终试炼：战神吕奉先。】
【目标：吕布幻影。】
【此为远古战场所塑幻境之身，并非吕布本人，实战之力不逊其真身。】
下一行，只有四个字。
【无法探查。】
***
阿牛又看了一次。
仍然看不到。
武力、体力、敏捷、智力。
一项都没有。
他刚把九点自由属性全用光，连步靴带来的速度都已算上，竟还是探查不了。
「怎么了？」
马芝看见他的脸色，立即问。
阿牛喉结动了一下。
「吕布。」
赵媛姜的枪尖微微一沉。
阿牛接着道：
「是幻影，不是本人。但系统说，实力不比本人差。」
甄宓已走近半步。
「数值呢？」
阿牛摇头。
「看不到。技能不知道，会怎么打，也不知道。」
众人一时都没有接话。
阿牛望着那杆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愧是那个三国第一猛将。
连个照着做出来的假人，都能让他连底细也看不见。
***
「先照四圣——」
马芝才说到一半，灰雾里的人便动了。
快得像忽然少了中间那段路。
阿牛只看见方天画戟擡起，下一刻，戟刃已到面前。
他本能举刀。
锵！
巨力从刀身传来。
阿牛双臂一麻，整个人向后滑出两步，鞋底在地上拖出深痕。
赵媛姜立即进枪。
吕布幻影手腕一转，戟侧月牙便压住枪锋，顺势向旁一带。
赵媛姜几乎被扯得失去平衡。
她急忙换步，阿牛也重新压上。
两人合力，竟只是让那杆戟停了短短一瞬。
***
甄宓从侧面进剑。
她没有刺胸甲，而是寻握戟的手与甲片间隙。
这是她前几关最熟的打法。
可这一回，剑才到，吕布幻影便先偏了半步。
方天画戟没有收回。
长长戟杆只向外一拨，便将她的剑路扫开，又将阿牛与赵媛姜同时逼退。
三人，重新站回原处。
没有谁抢到便宜。
马芝迅速道：
「先别围死！留换手的位置！」
辛宪英已升起一段石座，遮住后排。
郭昱也握住自己的石印，准备封住另一侧。
吕布幻影却只是擡眼，看了看那道石壁。
随后，向前一戟。
***
石座上，原有的裂纹猛地张开。
阿牛看见了，立即喊：
「退开！」
戟锋落下。
整段石壁从受力处崩裂，碎石向两侧炸开。
阿牛手里那枚对应石印，也同时裂出一道深痕，再没有回应。
中等防御。
不是能拿来接这一戟的东西。
郭昱被迎面冲来的碎石逼得转身，护身光连闪，脚下却没站稳。
吕布幻影已越过缺口。
戟尾掠来，在她肩侧一点。
看着不重。
郭昱却整个人向后跌去，右臂立刻失了力气，连石印都拿不稳。
马伦立即扶住她，退向车旁。
阿牛猛地追上。
这一次，戟没有追郭昱。
它转向了阿牛。
***
刀与戟接连相撞。
阿牛每接一下，都觉得手腕像被重锤砸过。
他想用力压。
压不住。
想抢到侧面，对方转得比他更快。
赵媛姜看准一个空隙，长枪直送。
吕布幻影竟没有退。
戟杆一翻，架住枪身，向下猛压。
赵媛姜双膝一沉，几乎跪下。
甄宓只能再进，逼他分开注意。
可那道身影应对三人的样子，仍看不出半分仓促。
马芝看得嘴唇渐渐抿紧。
她能看见空隙。
却常常还没喊完，那个空隙便已消失。
***
马伦刚替郭昱靠稳，便看见阿牛正被逼向车侧。
她立即传声：
「后面是车！不能再退！」
阿牛脚步一顿，向旁移开。
马伦也握起短剑，想替他挡开侧面逼近的戟杆。
她没有迎刃。
只是想替他多争一点位置。
可方天画戟擦着剑侧一滑，戟杆随即横过。
护身光在她肩背一闪。
马伦被震得撞上车架，手里短剑脱落，胸口一阵发闷，连站直都困难。
「姐姐！」
马芝才喊了一声，便被甄宓拉回。
戟刃已从两人方才所在的位置掠过。
没有人能停下来只顾一处。
***
阿牛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
有几次，明明戟刃能更深地落下，最后打来的却是戟杆。
可他不敢把这当成能放心的理由。
郭昱已擡不起手。
马伦也坐在车旁，呼吸急促。
她们确实被打伤了。
那份疼痛，也不会因为敌人是幻影便变轻。
「辛宪英，先护车旁！」
阿牛喊。
辛宪英点头，升起两段石座，没有试图封死敌人，只替伤者留出一道暂时的遮挡。
吕布幻影却在这时停住了。
他擡起空着的那只手。
远处，忽然传来马嘶。
***
一道赤红影子，自灰雾中奔出。
鬃毛像火。
四蹄落下时，地面迸出点点赤光。
幻影赤兔。
阿牛的心，跟着往下一沉。
地上已经这么难接。
他竟还有马。
吕布幻影翻身而上，方天画戟在马侧拖过一个弧度，随即策马前冲。
「别站直线！」
甄宓喊。
马芝已指向一处石座缺口。
「诱牠转！别让马跑起来！」
甄姜握紧长叉，从侧面牵向垂落的马缰，想像先前对付石兽那样，拖慢半步。
她确实碰到了。
可下一刻，双臂便被一股大力带得向前。
这不是一头会踩进松土、任人慢慢限制的石牛。
***
赤兔前蹄忽然高扬。
落下。
烈焰践踏。
一圈赤焰沿地面猛地扩开，热浪裹着震力，撞向周围。
甄姜立即松手后退。
却仍慢了一点。
护身光护住了最重的冲击，腿部却被震得剧痛，整个人跌向一旁。
辛宪英升起左前方石座，想替她挡住后续火浪。
石壁在马蹄与烈焰的撞击下，原有裂痕彻底崩开。
她掌中一枚石印碎了。
甄宓趁隙拉住甄姜，将人带回车旁。
甄姜想再站起来。
脚一用力，便疼得重新跪下。
长叉还在。
她却已不能再拿着它接敌。
***
马芝擡起手弩。
她没有射吕布的胸甲，而是瞄准赤兔前蹄即将落下的位置，想迫使它换一步。
弩弦一响。
方天画戟却已向下一拨。
箭被挡开。
连马的步子都没乱。
吕布幻影朝她看了一眼。
马芝心头一紧。
他不只在打眼前的刀枪。
也知道，后方是谁在调动那些石壁。
「别留原位！」
甄宓喊得及时。
马芝立即移步。
下一刻，方天画戟猛地变长。
***
吕布幻影双手将戟高举。
戟锋上的暗红光芒，沿着兵器向外延展，原本便惊人的长度，又暴涨了一截。
随后，他急速旋身。
无双乱舞。
风声一下子变了。
不再是一戟一戟的破空响。
而是一整片旋开的锋影，向四面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