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开展作文竞赛下午又被楚檬压着去听了个讲座。陶籽没跟着学校的大巴车返校,傍晚五点出头,途径峪东巷时陶籽让司机师傅放她下车。到家时家里就只有陶联营在。她从房里找到忘带的物理练习册,下周四周五就要进行期中考试,每次的考试的成绩排名都会影响到最后的升班。陶籽其实对升班有点儿犯怵。高一尝试过,最后却没有晋升到火箭班,这对她来讲还是挺受打击的。陶籽拎着书包回客厅。陶联营围着围裙,招呼她:“来吃晚饭我都煮好了。”陶联营身高有一八多年轻时曾经参过军。他这些年热衷于健身,虽说如今年纪上来了身体却锻炼得很好体格健硕。只不过,他这大个头围着蜡笔小新的围裙格外别扭。“爸,你不是老嫌弃那围裙太幼稚了?”陶籽调侃他:“我看你现在还挺适应。”“你爸我这都是逼不得已。”陶联营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坐下来装了碗汤。他表情通常都很严肃但此刻语气里多少有些炫耀的意思:“主要是这穿上后你妈都不叫我老陶改叫小陶了。”“……”“我妈呢?”见陶联营满脸笑,陶籽撇了下嘴。她洗手后,去厨房打两碗米饭,端到餐桌上:“她还在甜品店?”“你妈妈最近在研究新品。”陶联营说:“我这生日不是快到了她说想做个新品送我。”“停——”陶籽表示懒得听他秀。“奇怪了。”陶联营看了下手机,自顾自道:“我订的花怎么还没送来,该迟了。”两人又要偷着二人世界,陶籽对此见怪不怪。陶籽吃着饭,又听陶联营说:“桃子啊,你今晚会回学校吧?你这快考试了,别在家浪费太久,学业会跟不上。”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赶紧滚回学校读书去。“……”陶籽无语:“饭总得让我吃完吧。”“那肯定。”六点一过,陶联营不动声色地催促她:“你这,吃的是不是有点多。”“……”陶籽赶在晚修上课前,回到了班级。她落了一整天的课程,晚修开始后,头一件事儿就是补落下的课程,因为临近期中考试,卷子跟不要钱似的,都发到了他们手上。陶籽数了下,算上所有的科目,整整有八张。她叹了口气,戳了戳李泽惟的微信界面。陶籽:你们这周有几张卷子?之后她发了个“起来嗨”的表情包,其中一人使劲地晃另一人的肩膀。连发了十来个。李泽惟兜里的手机轻微震动,抬头看向讲台。班主任在几分钟前抓了班长出门谈话。他用卷子遮掩着,拿出手机,见到是陶籽的微信,他先把振动调成静音。回复她:还剩三张。陶籽:……陶籽:我!剩!八!张!!陶籽随手点了个表情包:救救孩子吧jpg李泽惟看了她发的消息,皱了下眉头,回复道:作业要自己写。发完后,他把手机放回抽屉里,继续算题。刚写了个公式,精神有些不集中。他重新拿出手机:不会的空着,都教你。陶籽刚发完那个表情包,冯堂军忽然从教室门口进来。路菲年的手肘推了下她:“冯飘飘。”陶籽把手机塞进抽屉里,掩饰地摸了下头发,而后低下头,聚精会神地写作业。冯堂军在教室里监督了二十来分钟,人走的时候,晚修刚好放学。作业写得打哈欠,她困倦地趴在桌上放松了几分钟。沉重的脑子缓过来后,这才想起来刚才被打断的聊天。她头埋在桌面上,遮掩着点开手机,就看到李泽惟的回复。都教你。这瞬间,她充满了动力,乐得觉得自己还能写上八百张卷子,拖着腮帮子,美滋滋地点了个表情包发过去。等到晚修下课,李泽惟终于收到了陶籽的回复。是个拥抱的表情包。其中一个小人儿强行将另一人狠狠地抱在怀里,紧贴着毫无间隙,两小人儿脸颊上斗飘了两朵红晕。“……”李泽惟看了眼,下意识熄屏。他舔了下唇角,眼神往教室扫了一圈,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脖子,觉得有点儿心虚又难以掩饰的高兴。然后,他重新摁亮屏幕,盯着那个小表情偷偷看了十来秒。脸很快就跟表情包里那般红了。星谷一中高二年的晚修到十点结束,通常每个班上都会主动留下不少人多学会儿。舍友过来问他:“李泽惟,走吗?”“不了。”李泽惟关了手机屏幕,翻出物理笔记本,说道:“你先走吧,我再看会儿书。”“这样啊。”舍友挺摸不着头脑,说:“那我先走了。”李泽惟点头。李泽惟低头认真地撰写笔记。上面用黑、红、蓝三色详尽地写了物理的考试要点,他挑了几张经典题型,将卷子裁剪下来,贴到笔记本里面。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忽然,有人靠近,遮挡了他头顶的视线。辛思悦抱着课本,手上还拿了卷子和笔,她将卷子放到李泽惟的桌上,人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他同桌的位置上,声音放软:“李泽惟,你能教教我道题怎么写吗?”同桌的位置被占了。李泽惟抬眼,眉头皱了下,却不好多说些什么。近几天,面前这人总在他面前晃,李泽惟不可忽视地腾起几分烦躁。非常的烦。烦到懒得搭理。辛思悦追问:“行吗?这题。”“……”李泽惟木着脸,从淡漠的表情中,完全无法窥见他的心思。过了几秒,他抬脚踹了下前桌,不轻不重,前桌茫然地转回头。“班长,这题会吗?”李泽惟抬笔点了点桌面,不咸不淡地询问。“会啊,你这不中午才教过我。”班长也是热心肠,搓了搓手,热情地说:“我来给你讲,我顺便也能再复习一下。”事情得到解决,一想到旁边总坐着个陌生人,他书也看不下去了。忽略了身边这人,收拾好桌上的笔记:“那我先走了。”“成,你去吧。”辛思悦抓住最后的机会,小声嗫嚅道:“我刚才看你在写物理笔记,能借我一晚上吗?我明天就给你。”“我物理真的好差。”辛思悦叹气,表情局促感十足,又称赞他道:“你真的好厉害,每次物理都能考高分。”“嗯。”李泽惟应了声,直截了当地拒绝:“这笔记是别人的,不能借。”辛思悦不甘心,又紧巴巴地追问:“可是,这明明是你写的呀,怎么会是别人的?你要是不想借,那就算了吧……”“我送她的。”李泽惟打断她的话,眼都没抬,提着书袋,利落地站起身,固执道:“那就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周五中午。陶籽最后一堂课依旧是心理课,上课地点距离食堂很远。同时,她又是心理课的课代表,课程结束后需要辅助心理老师收拾教室。这天,她课程还是结束得很迟。路菲年是走读生,她周五中午都会回家吃饭。周五这天通常只剩下陶籽一人。一个人的情况下,她都懒得出校门找吃的。陶籽到食堂后,窗口饭已经所剩不多,她换了个窗口,最后点份麻辣烫。麻辣烫煮好后,她端着盘子往座位走。陶籽走到倒后排,刚好有人吃完饭,拿着餐盘起身。她正好补了上去。拿起筷子,夹了个蛋饺。右前方的对话声音,引来了她的注意力。主角她还特别熟,就是李泽惟。另外那人则是那天故意泼李泽惟墨水,想借此拉近关系的女生。陶籽丢下筷子,暴脾气让她想立马手撕了对方。她撑着桌面要站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坐回原位。空口无凭。她贸然指出了那女生的不轨心思,肯定没人信,还可能给李泽惟抹黑。陶籽鼓了鼓腮帮子,深深地吐出口郁气,稍微抑制住脾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泽惟的方位。辛思悦托着餐盘,正在询问李泽惟:“李泽惟,你这里的位置有人了吗?”李泽惟闻声仰头,短暂地瞥了她一眼:“有。”“你骗人呀。”辛思悦明里暗里地表达了自己在偷偷关注他的事实:“我看你好几次都放了个课本占座位,但是都没有人来坐。我就是找不到座位,所以能不能……”李泽惟骤然抬头,冷声反驳:“没有每次。”辛思悦有瞬间茫然:“没有吗……”“只有周五,才会占座位。”恰在此刻,旁边的座位有人起身,李泽惟勉强耐心说:“那里有空位。”拒绝的意思明显。辛思悦站得尴尬,但李泽惟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她颓唐地端着盘子走了。“……”陶籽强势围观了一番拒绝戏码,心里终于舒坦了不少。但她又感到疑惑,李泽惟每周五都会给人占座?她怎么从来没见过。到底是谁啊!家里的红杏要出墙啊,陶籽彻底坐不住了。想了片刻,陶籽拿起餐盘走到李泽惟的旁边,话也不问,拿开书本,直接坐下了。管他是谁,反正都是她先来的。“每周五都跟打仗一样。”陶籽照以往吐槽道:“吃个饭真是累死了。”李泽惟愣了下,把桌上的课本挪开些。陶籽餐盘上溅起汤汤水水,他抽了张纸巾,认真地擦干净了。李泽惟抿了下唇,低声问:“你才下课?”“对啊,我每周五都有心理课,来食堂都会很迟。”陶籽说。李泽惟说:“我知道。”陶籽心不在焉地翻着桌上的面,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你为什么周五要给人占位置?那人谁啊?”“……”“你怎么知道?”李泽惟茫然一瞬,才说:“刚才……”“看到了。”陶籽哼声:“所以到底是谁啊?”李泽惟舔了下唇角,躲开她的视线,避而不答:“没有谁。”说完,他又怕被陶籽误会。连忙补充道,声音闷闷地:“我就是不太想跟她坐在一起。”“这样啊——”陶籽尾音拉长,想起刚才李泽惟也没有拒绝她,故意问:“那你是想跟我坐一起咯?”“……”等了会儿,李泽惟都没回答,连看她都不敢。深知他是不会回答的,见过太多次,陶籽都习惯了,她也没放心上。聊完天心情舒畅许多,胃口更是好了些。“……想。”李泽惟敛眸,视线躲闪。少年的声音很低,又小心翼翼。声音飘散在空中,很快消散却又强烈到不可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