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
赵羲彦没忍住,低笑出声:“这叫叶公好龙。”
“啥意思?”
她脸颊飞红,羞恼交加。
“没事。”
他摆摆手,顺势揽住她的肩,“走,带你吃好的。”
“别破费。”
秦淮茹拽着衣角,小声嘟囔,“包袱里还有干粮,找口水凑合一口就行。”
“那怎么行?”
赵羲彦脚步不停,“刚过门,总得有个仪式感吧?”
“仪式感……”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滚了一圈,耳根彻底烧透。
她软绵绵地应了一声:“听你的。”
胡同口。
几家邻居端着碗蹲在墙根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见赵羲彦搂着媳妇出来,原本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尤其是傻柱和贾东旭,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喷火。
“就你们俩这废物水平?”
许大茂在一旁嗤笑,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鄙夷,“两个打一个还能让人揍趴下,真给大院丢脸。”
他眼神飘忽,透着股子精明劲儿。
“许大茂,找死是不是?”
傻柱拍案而起。
“我欺负谁也不敢动你啊。”
许大茂撇撇嘴,“有本事你去收拾那个乡巴佬去。”
“许大茂,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贾东旭脸色阴沉,“再废话连你一起打。”
“哎呀,东旭哥误会了。”
许大茂脸上堆起讨好,身子却往前凑了凑,“我是替你们心疼嘛。”
“你有招?”
贾东旭皱眉。
许大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随即冷笑一声:“那小子敢动手,是因为笃定不敢拿他怎么样。
只要让他知道,这事儿没完,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贾东旭眼睛一亮。
这许大茂,心眼坏透了。
四九城的街头。
人流如织。
秦淮茹紧紧攥着赵羲彦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却视若无睹,只认准掌心的温度。
京城这地界,气场太足。
刚进城的人,腿肚子容易发软。
赵羲彦也是这般心情。
他老家那疙瘩,穷得叮当响。
大学就在家门口读,除了旅游,头一回来四九城。
那时候交通不便,没机会常来。
秦淮茹闷声不吭。
像个影子似的,紧紧缀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
鼻子突然灵了一下。
那股子焦香,直往鼻孔里钻。
赵羲彦脚步一顿,眼神亮了。
顺着味儿拐进胡同。
一眼瞅见那块金字招牌。
全聚德。
这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意味着正宗,意味着排面。
“小赵……”
秦淮茹声音细若蚊蝇。
咽了口唾沫。
“闻着挺馋人。”
赵羲彦咧嘴一笑。
推门而入。
店里热气腾腾。
迎上来个胖掌柜。
满脸堆笑,身子圆滚滚的。
“客官,吃点什么?”
“一只挂炉鸭。”
赵羲彦报菜名,语速飞快。
“荷叶饼四两。”
“鸭架汤来两碗。”
“芝麻酱、辣椒油各一份。”
“还有饮料……那个叫北冰洋的吧?”
话还没落音。
袖子被死死拽住。
秦淮茹脸色煞白,拼命摇头。
“太多了。”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先上这些。”
赵羲彦没在意她的拉扯。
转头问掌柜:“有北冰洋吗?”
“有货。”
掌柜眼皮抬了抬。
目光在赵羲彦身上扫了一圈。
这小伙子,身量挺拔。
目测一米八往上。
皮肤白净,五官周正。
穿件亚麻衫,看着挺体面。
不像大院里的少爷。
那帮人出门,要么西装革履。
要么穿着旧军装招摇过市。
这打扮,倒是少见。
“看什么看?”
赵羲彦察觉到了打量。
半开玩笑地怼了一句。
“怎么,进门还得查户口本?”
“误会,误会。”
掌柜赶紧收回视线。
转身去柜台拨算盘。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翻飞。
“九块六毛。”
“多少?!”
秦淮茹尖叫出声。
声音尖锐,引得四周侧目。
她从秦家村出来,兜里总共就五块。
两块买了车票。
剩三块是借来的债。
等着嫁过去拿彩礼还的救命钱。
现在要九块六?
这顿饭,吃不起!
“闭嘴。”
赵羲彦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稍微用力,让她别张那么大嘴。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钞票。
大团结。
十块钱。
递了过去。
“老板贵姓?”
“杨全仁。”
掌柜乐了。
找出一块钱零钱。
塞回赵羲彦手里。
“不对吧?”
赵羲彦愣了下。
“才九块六,怎么找一快?”
“以后常来。”
杨全仁摆摆手。
“这一块,算是我请客。”
“杨老板大气。”
赵羲彦竖起大拇指。
“举手之劳。”
杨全仁嘿嘿一笑。
转身钻进后厨忙活去了。
赵羲彦拉着秦淮茹。
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赵羲彦,你脑子进水了?”
秦淮茹脸色铁青,眼底压着火气。
“哪样?”
赵羲彦一脸无辜,仿佛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九块钱!一顿饭就没了。”
秦淮茹咬了咬牙,指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咱们家底有多少你知道吗?这么霍霍下去,以后喝西北风啊?”
赵羲彦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钱这东西,就是给人花的。”
他目光慵懒地扫过妻子紧绷的脸颊,“你不常说我是一家之主吗?家里财政大权既然交给我,你就别操那份闲心。”
虽然他还没空细究那只神秘手镯的秘密,但既然能凭空变出物件,这点小钱根本不算什么。
“你——”
秦淮茹胸口起伏,刚要再逼问两句。
门轴发出“吱呀”
一声轻响。
有人进来了。
秦淮茹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
夫妻内部怎么吵都行,若是让外人听了去,传出去成何体统?赵羲彦这个当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赵羲彦顺势偏过头,视线落在刚进门的一家三口身上。
中年男人,中年女人,还有个姑娘。
看那姑娘的个头和模样,起码十七八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盯着人家闺女看,容易惹人误会,赵羲彦很识趣地移开目光。
“哟,娄老板,稀客啊。”
杨全仁那张嘴向来甜腻,熟络地迎了上去。
“杨老板,最近手头宽裕?”
中年男人笑得和蔼,眼神却透着精明。
“混口饭吃罢了,不敢谈宽裕。”
杨全仁摆手谦逊,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姑娘,打趣道:“晓蛾,是不是馋虫勾魂了,非缠着你爹来尝尝这挂炉鸭子的滋味?”
“杨叔……”
姑娘脸颊微红,嗔怪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娇嗔,逗得杨全仁哈哈大笑。
“行了,不逗正主了。”
杨全仁收敛笑意,问道:“想吃点什么?”
“一只全聚德烤鸭,蘸酱多给点。”
姑娘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红烧海参一份,荷叶饼四两,米饭二两,再来个虾干油菜。
汽水三瓶,要冰镇的。”
杨全仁眉头一挑。
好家伙,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秦淮茹忍不住侧目,余光瞥向那边。
“别看别人。”
赵羲彦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