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说得对。”
赵羲彦顺势接话:“要不,厂里能不能弄把吉他过来?”
张志臣一脸惊讶:“你会弹吉他?”
这哪里像是乡下出来的孩子?比大院里那些纨绔子弟都懂行。
赵羲彦面不改色地扯谎:“以前村里来了个知青,我跟他讨教过几天。”
张志臣翻了个白眼,心里虽不信,但也没戳破。
“吉他这事儿好办,明儿我替你寻一把来。”
李为民的手掌在赵羲彦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小赵这手活儿漂亮,咱们厂里得重点栽培。”
赵羲彦微微低头,语气谦逊:“厂长您折煞我了。”
杨建国侧目看了李为民一眼,嘴角噙着笑。
“那就全权交由你处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顺便把夜校的名额给他留一个。”
“那小子精明得很,不见利益不松口。”
李为民心领神会,点头应下:“我来协调。”
杨建国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好好干。”
“这首歌底子不错,词曲干净,意境也到位。”
“把你写的词整理出来,我往上递,让上面听听风向。”
赵羲彦脊背挺得笔直:“明白。”
“行了,不打扰你忙活。”
杨建国转身欲走,背影透着股老练。
“年轻人,步子要稳。”
“刚有点起色就飘,可不是好事。”
“谢厂长提点。”
赵羲彦躬身致意,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杨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毕竟赵羲彦是张志臣的人,根正苗红。
自家兄弟自然要多关照,难道还要去养外人?
领导前脚刚踏出房门。
娄晓娥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长呼出一口浊气。
“看把你能的,见到大人物就不自在?”
赵羲彦指尖火光亮起,叼上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眉眼舒展。
“能自在一处?”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那可是当官的。”
她从未踏足过职场,对权力的概念模糊不清。
直到亲眼目睹张志臣训斥傻柱那般雷霆手段。
她才惊觉,上位者的威压究竟有多重。
若是换作自己被那样呵斥,恐怕当场就要崩溃。
“放宽心。”
赵羲彦吐出一口烟圈,笑意温和。
“厂里的头头们,动不了你。”
“为何?”
娄晓娥眼中满是疑惑。
“因为从编制上讲,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你若出了岔子,他们只会问责于我。”
“要是绕过我,直接拿个小小播音员开刀,传出去多没面子。”
赵羲彦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哟!”
娄晓娥脸颊飞红,娇嗔一声。
伸手便要去捶他。
谁料脚底打滑,绊到了地上的线缆。
惊呼声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赵羲彦反应极快。
一手死死抵住桌角,另一只手凌空揽住她的腰肢。
惯性之下,两人重重撞在一起。
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可闻。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娄晓娥心跳如鼓。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似有月光流淌。
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又温润如玉的错觉。
“赵羲彦……”
话音未落。
一道冷硬的声音划破了暧昧的气氛。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娄晓娥脑海中所有旖旎的念头。
她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迅速站起身。
脸颊滚烫,羞恼交加。
“真是不解风情。”
她咬着唇,眼神复杂地瞥向他。
“秦淮茹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
提及婚嫁二字,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赵羲彦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正经,“咱
“哼。”
娄晓娥轻哼一声,鼻尖微皱,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田伯光是何方神圣?我从未听闻过此人。”
“你若真知晓,反倒麻烦。”
赵羲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压低声音调侃道:“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采花贼,最爱觊觎你这等貌美如花的女子。”
“少骗人,怎会没听说过?”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言语中满是质疑。
“那是话本里的人物,你自然不知。”
赵羲彦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什么书里的?”
这一问,瞬间勾起了娄晓娥的好奇心。
身为大家闺秀,她自幼习读诗书,虽不像旧式女子那般深锁闺阁,但平日娱乐匮乏,最喜翻阅各类小说消遣时光。
“有兴趣听故事?”
赵羲彦顺势抛出诱饵,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讲给你听。”
“你说。”
娄晓娥收起了嬉笑之色,正襟危坐般认真起来。
“周末我要带秦淮茹回趟娘家,实在不想挤那破大巴车。
能否借用府上的汽车一用?”
赵羲彦叹了口气,随即补充道,“此事需得你做主,无论借与不借,这份人情我都记下了。”
“哟,是要回门?”
娄晓娥眸光一闪,掩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车倒是可以借,不过……我也有个小要求。”
“请讲。”
赵羲彦神色一正。
“带我同去。”
娄晓娥直言不讳。
赵羲彦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这是携眷属回岳父母家,岂能带上你一位待字闺中的姑娘?即便你已出嫁,这般行径也不合礼数。”
“真是呆板,认我做妹妹不行吗?”
娄晓娥撇了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
“荒谬。”
赵羲彦翻了个白眼,“你我姓氏不同,一旦开口便露馅。”
“换个名字便是。”
娄晓娥歪着头思索片刻,灵机一动,“不如唤作‘赵晓娥’,岂不就是你的亲妹子?如何?”
“绝不可能。”
赵羲彦断然拒绝,额角青筋微跳,“你脑子进水了?往返并非一日之功,若是被你父亲知晓我将他闺女拐走,恐怕我会被当场剁成肉泥。”
“小气鬼。”
娄晓娥佯怒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放缓语气,“罢了,我去劝劝家父。
若他点头,这车便归你差遣。”
赵羲彦长舒一口气,心头大石落地。
倒并非他贪图享乐,实在是那长途大巴状况百出。
此前路途颠簸,故障频发,若非运气极佳,抵达这座城池怕是要耗费整整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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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快给我讲故事。”
娄晓娥再次凑上前,语气软糯,撒娇意味十足。
赵羲彦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刚才那声称呼,是在逗我玩?”
娄晓娥也不示弱,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地反问:“秦淮茹那么喊的,凭什么我就不能学?规矩不就是人定的吗?”
“少来这套。”
赵羲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秦姐那是前辈,比我年长两岁,叫声小赵是尊重。
你跟我差着辈分呢,别跟着瞎起哄。”
“那你找个年纪大的结婚,找个小丫头片子干嘛?”
娄晓娥故意皱起鼻子,一脸嫌弃。
赵羲彦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佯装恼怒:“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当泡踩?”
“切,就你那点本事?”
赵羲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真以为自己是包公啊,还能行此大刑?”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娄晓娥的羞耻心。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喊道:“流氓!滚远点!”
打闹片刻,气氛缓和下来。
娄晓娥收敛了神色,声音软了几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