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愿意嫁给他,一看那副嘴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羲彦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感情这种事,总得两情相悦才行。”
娄晓娥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你呢?你喜欢秦淮茹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赵羲彦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喜欢啊,不然我会娶她进门?”
“少骗人了。”
娄晓娥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
“以你的见识,跟那种村妇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赵羲彦眉头一挑。
“你又没长在她脑子里,怎么知道没共同语言?”
“再说了,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她也是。”
“这点相似之处,难道还不够?”
娄晓娥沉默片刻,眼中的敌意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你一点也不像个农村人。”
她轻声说道,语气复杂。
“我爸很看重你,他说你将来必有大出息。”
赵羲彦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
这种话,听着顺耳,实则危险至极。
赵羲彦神色凝重,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掐灭了烟头,目光扫过窗外。
至于那些宏大的抱负?趁早断了念想。
虽然离那个时间节点还有好些年头,但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在悄悄重塑未来的轨迹。
娄晓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羲彦……”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迷茫,“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赵羲彦身子一僵,随即瞪大眼睛。
“等等,怎么变成‘咱们’了?”
他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咱俩身份不一样,我婚都结了,你呢?”
“讨厌。”
娄晓娥眼波流转,娇嗔着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都看过我这副模样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赵羲彦挑眉,一脸无辜,“到底是我占你便宜,还是你占我便宜?”
“不管是谁先动的手。”
娄晓娥冷哼一声,下巴微扬,“反正身子早就给了你,我再嫁别人,那还算什么清白人?”
赵羲彦有些诧异:“你在哪上学?”
“上学?”
娄晓娥愣住,眉头微蹙,“我没去过学堂。
父亲请了先生上门授课。”
“为何不去学校?”
“家里人说世道乱,出门不安全。”
娄晓娥撇撇嘴,显然对这种安排颇有微词。
赵羲彦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追问:“先生都教些什么?”
“多着呢。”
娄晓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知道‘女四书’吗?”
“女四书?”
赵羲彦满脸不可思议。
娄半城在外体面得很,思想怎么还这么陈旧?
“不知道?”
娄晓娥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别说是高中生,哪怕是个大学生,未必人人都清楚这老古董。
在她看来,赵羲彦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懂装懂。
“小瞧人可不是好习惯。”
赵羲彦重新点燃一支烟,轻笑出声。
“东汉班昭写的《女诫》,明成祖徐皇后编的《内训》,还有明末王相母亲的《女范捷录》,俗称《女范》……”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戏谑。
“那最后一本呢?”
娄晓娥眨巴着大眼睛,等着接话。
“唐代宋若莘、宋若昭姐妹合着的《女论语》,对吧?”
赵羲彦笑得云淡风轻。
开玩笑,他带过的学生个个脑回路清奇。
有个小子曾问他,孙悟空为什么烧不死。
那种手足无措的瞬间,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哇,你真知道啊!”
娄晓娥惊喜不已,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广播站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羲彦还没回神,娄晓娥动作极快地跳上桌子,拿起一本书遮在胸前,低头假装阅读。
门口站着张志臣。
他探头进来,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哟,晓蛾在学习呢?”
娄晓娥神色淡淡,接过了话茬。
“站长学问深,我也得跟着多读点书。”
张志臣听得连连点头。
“这是上进的好事。”
他语气里透着几分赞许,“你俩就该这么互相督促。
要是厂里夜大还有名额,我肯定优先给你留一个。”
提到夜大,娄晓娥脚步微顿。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羲彦。
“你也打算去进修?”
张志臣嘴角上扬,递过去一份名单。
那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专业。
“京大已经发录取通知了,就是还没定方向。”
他解释道,“今天带你来,就是挑个合适的。”
娄晓娥凑过去扫了一眼。
眼里闪过亮光。
“文学系不错……”
话音未落,被张志臣打断。
“没戏,名额早就满了。”
赵羲彦没理会他的拒绝,顺手递过一支烟。
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部长,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他斜睨着娄晓娥,“娄家什么背景?区区一个夜大学位,还能拦得住她?”
娄晓娥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张志臣无奈地摇摇头。
“也是,你要是跑得快,说不定真能跟他成为校友。”
娄晓娥没再多言,转身便往外冲。
“站住!”
赵羲彦脸色一变,追了几步又停下。
怒吼声在走廊回荡。
“广播马上开始,你往哪跑?”
楼下的风声传来回应。
“今天你先顶上。”
只见一道身影跨上自行车,蹬得飞快,转眼没了踪影。
赵羲彦站在原地,半晌才骂了一句脏话。
灰溜溜地回到播音室。
张志臣在一旁打趣。
“你也太粗鲁了。”
“又是骂人又是吼的,也不怕传出去不好听。”
赵羲彦撇撇嘴,一脸委屈。
“部长,您别捧杀我。”
“我和她的事,院里早就有人嚼舌根。”
“故意摆出副生分的样子,也就是为了堵那些闲言碎语。”
张志臣叹了口气。
“你年纪轻轻,心思怎么这么多?”
“可惜结婚早了,不然你俩倒是般配。”
这话一出,赵羲彦眉头紧锁。
“您再胡说,我就去举报您散布谣言。”
“昨天何雨柱就是因为这事,差点被街道办带走。”
张志臣摊开手,一脸无辜。
“行行行,我不提了。”
“赶紧选专业,别磨蹭。”
赵羲彦盯着名单看了许久。
突然抬头。
“考古学怎么样?”
这专业冷门得很。
只要能从轧钢厂脱身,日后混进考古队,躲进深山老林,岂不逍遥自在?
张志臣再次摇头。
“不行,满员了。”
赵羲彦愣住了。
“考古也有人报?”
“怎么没人报?”
张志臣眼珠子一转,满脸羡慕地凑过来:“报个考古多好?以后进了队,满世界飞。
不用坐班,这福气上哪找?”
赵羲彦听得直皱眉:“你想多了,研究员大部分时间都得在单位坐着。”
“画一幅画,能琢磨个一年半载的。
上面也看不见你具体干了多少活,这不挺逍遥?”
张志臣撇撇嘴。
赵羲彦挑了挑眉:“听你这口气,对这一行挺熟啊?”
“我哥就是干这个的。”
张志臣翻了个白眼:“当年就是他为了去野外考察,常年不着家。
我爸死活不让我选这行,说家里已经跑了一个,不能再少一个陪在身边。”
赵羲彦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别废话,赶紧定。”
张志臣催道。
“那气象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