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试探。
那声软糯的尾音钻进耳膜,赵羲彦头皮猛地一炸。
不对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嗓门警告:“秦姐,这里是办公室……”
秦淮茹没接话。
她只是顺势上前,双臂环过男人的腰身,将人紧紧圈住。
空气凝固了半分钟。
随后,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走廊里瞬间死寂。
同事们像受惊的鹌鹑,齐刷刷低头假装忙碌,眼珠子却恨不得长到门口去。
“小赵,把饭盒给我。”
秦淮茹的声音轻柔得像水,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不锈钢容器,“我去洗了。”
“好嘞。”
赵羲彦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过去,看着妻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虚。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王东春和李丽才敢从工位后探出头。
许大茂刚想凑热闹,屁股上就挨了王东春一脚,直接踹回了座位。
“部长,刚才那是……”
李丽挤眉弄眼,满脸八卦。
“还能是什么?”
赵?她误以为这安播音员的位置是我搞关系拿来的,吃醋了呗。”
“可那位置不是您亲自选拔的吗?”
王东春瞪大眼睛。
“这种私事我能到处嚷嚷?”
赵羲彦翻了个白眼,“她出身农村,天生缺乏安全感,我也没办法。”
“我看挺好。”
王东春嘿嘿一笑,“你比我还小两岁,年纪轻轻就当上副部长,要是身边没人盯着,指不定惹出什么祸来。”
“老王,你这话说得偏颇了啊。”
赵羲彦一脸委屈,转头看向旁边的李丽,“李主任,你评评理,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
李丽表情严肃,斩钉截铁。
赵羲彦刚要松口气。
李丽话锋一转,笑得花枝乱颤:“但耐不住人家是呢?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只隔层纱。”
“把你那些言情小说扔了吧!”
赵羲彦气得直瞪眼。
“哈哈哈——”
办公室里爆发出两人的哄笑声。
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厂长张志臣背着手走了进来。
“厂长。”
两人立刻收敛笑容,站起身敬礼,随后把刚才的事汇报了一遍。
张志臣听完,一拍大腿。
“怪我,都怪我。”
他苦笑着摇头,“光顾着夸小赵年轻有为,忘了人家早就成家了。
要不是这样,厂里那些小姑娘还不往他跟前扑?”
“喂……”
张志臣忍不住笑出声。
“老赵,别嘴硬。
秦淮茹做得对,你看看你那德行,再不好好约束一下,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动静呢。”
“得嘞,你们聊。”
赵羲彦摆摆手,趁机开溜。
一只大手猛地攥住赵羲彦的胳膊。
力道不轻,把他拽得一个趔趄。
“先别急着走。”
张志臣压低声音,“去我那儿坐坐……咳,准确说,是以后你在那儿坐。”
赵羲彦眉毛一挑:“这就定下来了?”
屋里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上午还在扯皮,下午就要换主位?
部长办公室内,茶香袅袅。
张志臣殷勤地给几人斟满茶水,自己才在主位落座。
他盯着赵羲彦,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
“老赵,你是真有点东西。”
王东春性子急,凑上前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志臣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宣传部那边的人,连一百个厂子都没跑完,上面就听到了风声。”
“我本来在红星纺织厂蹲点考察,部里一道电话,让我立马回京。”
“老杨私下跟我透了底。”
“这次的事办得漂亮,领导层很认可。”
“原本这是组织部该抓的典型,咱们宣传口抢了先手,他们心里高兴。”
赵羲彦没接话,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少铺垫,讲重点。”
张志臣翻了个白眼:“催命似的……组织部的安兆庆带人下来了,说是找我谈话。”
“好事啊。”
赵羲彦拍手叫好。
高层找人谈话,通常只有两种结果:要么青云直上,要么滚蛋回家。
“确实是好事。”
张志臣苦笑一声,“我在轧钢厂熬了半辈子,没想到四十多岁还能遇到伯乐。”
“那当然。”
赵羲彦正色道,“今晚要是请不起厂长吃顿像样的饭,我都替你丢人。”
李丽和王东春忍不住笑出声,肩膀抖个不停。
“滚蛋。”
张志臣笑着骂了一句,“你小子就没个正经时候……不过,你把我推上去,自己就没点野心?”
“别逗了。”
赵羲彦掏出烟盒,分发了一圈。
“老兄,我才十八岁,代理副部长已经是极限。”
“再往上爬,那些正部级的大佬们能睡得着觉?”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让这毛头小子当部长?
那是砸招牌。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进。”
张志臣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四十出头,皮肤白净,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气场沉稳,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做派。
“安部长!”
张志臣瞬间起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正在跟同事们商量下乡调研的具体方案。”
安兆庆嘴角微扬:“现在部里对下乡这件事高度重视,我不介意的话,旁听一下?”
张志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丽和王东春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指望这两个吓破胆的,此刻根本行不通。
安兆庆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赵羲彦身上。
“安部长,其实张部长的意思很明确……”
赵羲彦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顺势递了过去。
安兆庆有些意外:“你是?”
刚才张志臣明明说干部都在忙,眼前这年轻人面皮太嫩,不像是能挑大梁的角色。
赵羲彦挺直腰板,神色肃穆:“报告安部长,我是赵羲彦,轧钢厂宣传部代理副部长。”
“赵羲彦?”
安兆庆眼神微动,忍不住咂舌:“老王提过你年轻,没想到这么嫩。
看着像个没出校门的学生。”
话刚出口,安兆庆觉着词儿用重了,立马找补笑道:“不过好!咱们工业口正缺这种朝气蓬勃的新血。”
“您过奖了。”
赵羲彦嘴角噙着一丝淡笑,“不过是运气好,占了个空缺。”
“年轻人,自信点,别太拘谨。”
安兆庆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说说你们部长刚才传达的精神。”
旁边的张志臣听得浑身一僵,胸口猛地挺起。
喊谁不好,偏偏cue这个愣头青?
看他不把你忽悠得云里雾里。
赵羲彦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安部长,为了下乡放映这事儿,我们部长简直操碎了心。
昨晚他熬了一宿,既怕照顾不周,又担心偏远地区漏掉群众。”
“所以天没亮,他就把人都派出去调研了。
说是想把手里的资源统筹一下,最大化利用。”
“我们都拦着他,让他顾好自己的事,部里自有安排,可他听不进去啊。”
赵羲彦摇摇头,语气诚恳:“他还跟我们讲,什么厂部之分,大家都是国家的人,都是在干活。
这不,一大早就全派出去了,自己转了一圈才回来。”
角落里,张志臣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憋得满脸通红,生怕笑出声来。
果然,这货是个表功的高手。
安兆庆听得入神,感叹道:“张部长确实是有责任心的好同志。”
顿了顿,他又问:“那轧钢厂宣传部具体打算怎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