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三大妈狠狠甩了儿子一巴掌,转头又心疼地蹲下身,捡起那带裂纹的残片,嘴里嘟囔着晦气话。
这死玩意儿,碗都摔坏了,正好留给他以后用,省得浪费好的。
轧钢厂门口。
“哟,这不是赵站长嘛。”
王虎迎面碰上,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科长。”
赵羲彦面含笑意,顺手递过去一根香烟。
王虎接过一看,瞳孔微缩。
大前门?
这可是只有高级干部才能碰的好烟。
他心头暗惊,看向赵羲彦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与探究。
“王科长忙您的,我先去上班了。”
赵羲彦摆摆手,转身离去。
“行,有事说话。”
王虎点头回应,目送其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刚踏入宣传部大门,同事王东春便招手示意。
“赵秘书,部长叫您过去一趟。”
“谢了。”
赵羲彦反手塞给对方一根烟,这才迈着步子走向办公室。
推开门,屋内气氛有些微妙。
娄半城夫妇端坐在一旁,娄晓娥也在其中,几人正等着他。
“赵站长到了?”
张志臣脸上堆起笑,抬手虚招了一下。
“广播器材全齐了,厂里的电工也在拉线。”
他指了指方向:“你稍后带娄晓娥过去瞅一眼。”
“成。”
赵羲彦应得干脆,随即眉头微挑:“部长,那广播站设在哪儿?”
“这层楼的最里头。”
张志臣神色严肃起来:“上面把这事看得极重,厂长都因为搞好了这个,在部里得了表彰。”
他盯着赵羲彦:“小赵,这担子不轻,你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明白。”
赵羲彦脊背挺得笔直,像个标准的标兵。
“赵站长,以后晓蛾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娄半城在一旁打着圆场,满脸笑意。
“都是自家同事。”
赵羲彦淡淡一笑,转头看向张志臣:“对了,娄同志的入职手续办妥没?”
“还没影儿呢。”
张志臣摇摇头:“会上定的,先给半个月试用期。
过了这阵子,再正式走流程。”
“这不行。”
赵羲彦脸色一沉,语气强硬:“广播站要有个广播站的规矩。
哪怕是在试用,也得先把名分落定,否则传出去,说我们单位管理混乱,像什么话?”
娄晓娥眼波流转,静静看着他。
这人一旦正经起来,那股子威严劲儿,还真有点让人挪不开眼。
张志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也有些道理。”
“行,那你带她去跑一趟手续。”
他摆摆手:“其余的细节,你自己慢慢教。”
“没问题。”
赵羲彦转身,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娄同志,你这身打扮去上班,太扎眼了。”
“回去换件素净点的连衣裙再来。”
“哎哟,赵站长,晓蛾平时穿的都是这种洋装。”
娄夫人一听急了,连忙解释。
她是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心头肉,哪舍得让孩子受委屈?
“那就现在去买。”
赵羲彦不容置疑地说道:“娄夫人,既然进了工厂,就得守工人的本分。
穿得花枝招展,容易惹人闲话。”
“赵站长说得在理。”
娄半城赶紧接话,心里却有些发虚:“只是我们对这边的商场不熟悉……这样,我出钱,劳驾您带晓娥去挑两套?”
“让我带她去买衣服?”
赵羲彦一脸惊讶,差点没站稳。
这老娄胆子也太大了,这么个水灵闺女,孤男寡女一起出门,也不怕被人惦记上?
“赵羲彦,供销社我不熟,你带我去。”
娄晓娥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娇嗔。
“娄晓娥,咱们单独出去,不合规矩……”
赵羲彦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不是第一次单独见面,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娄晓娥翻了个白眼,毫不示弱。
“咳咳咳——”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剧烈的咳嗽声,仿佛在掩饰尴尬。
“晓蛾!女孩子家,说话注意点分寸!”
娄夫人皱眉呵斥道。
“赵站长,既然娄总都开口了,你就让小车班送你们去趟供销社吧。”
娄父娄母都没吭声,那层遮羞布算是默认了。
张志臣心里也犯嘀咕,觉得闺女穿成这样出门太扎眼。
但他忍住了没泼冷水,毕竟娄半城的面子得给足。
“别折腾司机了。”
娄半城随手甩过一串钥匙。
赵羲彦接住,指尖摩挲了一下金属凉意,神色淡然:“行。”
既然长辈都敢把女儿往外推,他这个“外人”
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当个护花使者,谁敢动歪心思,他这身板也不是吃素的。
娄晓娥起身往外走。
“晓娥……”
赵羲彦停下脚步,目光玩味地落在来人脸上。
娄晓娥眉头一皱,眼神警惕:“你是谁?”
许大茂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身子往前探了探:“我是许大茂啊!我妈在你家做工,张婶你忘了?”
“哦。”
娄晓娥表情缓和了些许:“原来是张家的儿子。”
“对对对。”
许大茂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凑近半步,语气故作神秘:“妹子,听哥一句劝,离那姓赵的远点。
他不是善茬。”
娄晓娥挑眉:“何以见得?”
“他有家室!”
许大茂咬紧牙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秦淮茹知道吧?
就这么个人,还不知检点,到处招惹小姑娘。”
“真的?”
娄晓娥故作惊讶,“他又招惹谁了?”
许大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何雨水!才十五岁啊!那种黄毛丫头他都惦记,简直禽兽不如。”
“是吗?”
娄晓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我得离他八丈远才行。”
“可不是嘛,他这人……”
“娄晓娥,还要不要走了?”
远处传来赵羲彦不耐烦的声音。
“来了。”
娄晓娥应了一声,侧头丢下一句:“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说完,转身离去。
许大茂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没忍住,深吸了一口。
真香。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娄晓娥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变态。
下楼后。
娄晓娥站在车旁,透过车窗看了看驾驶位上的男人。
犹豫片刻,她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在上面磨蹭什么呢?搞这么慢。”
赵羲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忍不住吐槽。
“去你的。”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杏眼圆睁,“刚才有人在那儿嚼舌根,我顺便听听罢了。”
“许大茂?”
赵羲彦撇撇嘴,一脸无所谓,“他说我坏话不是常态吗?”
“你们有仇?”
娄晓娥好奇地问。
车窗降下,指尖夹着的烟头在冷风里明灭。
赵羲彦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只要我往你身旁一站,十个男人里有九个都在心里骂我。”
娄晓娥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车厢内空气凝滞。
她瞥见方向盘,心头一跳,声音压得极低,“快下去……这地方不对。”
四周目光如芒在背。
这里是轧钢厂大门。
要是让人瞧见男女同坐一车,哪怕只是停着不动,那些长舌妇也能把唾沫星子溅到她娘家门口。
“安全带没扣。”
赵羲彦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那是什么?”
娄晓娥眉头紧锁,满脸茫然。
这辈子还没听过这玩意儿。
“啧。”
男人轻叹一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