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模拟碰撞场景。
“想象一下，一旦车头撞上去，惯性会让你整个人向前飞。
挡风玻璃可不是棉花做的。”
“如果速度够快，人会被甩出去。”
赵羲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种撞击力，不是死，就是残。”
娄晓娥沉默了。
脑海中浮现出血肉模糊的画面，她打了个寒颤。
“你说得有道理。”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以后我都系。”
赵羲彦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安全带的设计，那是拿人命堆出来的教训。
娄晓娥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下去：“行吧，这次就放过你。”
她径直朝供销社方向走去。
赵羲彦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原谅？他需要谁的原谅？
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正值平日，供销社里人头攒动，不过大半都是女顾客。
柜台后的售货员一个个鼻孔朝天，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种傲慢的做派，简直和后世那些奢侈品店如出一辙。
只不过现在的售货员连伪装都懒得装，直接把鄙视写在脸上。
“赵羲彦，你觉得哪件合适？”
娄晓娥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买我挑的就行。”
赵羲彦叹了口气，只能充当起人形衣架。
两个小时的折腾下来，七套衣裳，四双皮鞋，十五双袜子，全进了口袋。
全程没敢让她们试穿，生怕惹恼了那些大爷级的售货员。
要不是看娄晓娥气质出众，加上自己这身行头还算体面，恐怕连摸都没资格摸。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大门。
赵羲彦刚拉开车门，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赵羲彦……”
“怎么了？”
娄晓娥脸颊泛起红晕，声音低了几分：“新衣服不知道上身效果如何，能不能找个地方试试？”
赵羲彦一愣：“去哪试？”
“去你家呗。”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胡闹。”
赵羲彦眉头一皱，“我家那院子，全是长舌妇，指不定把你编排成什么样呢。”
“我就要去。”
态度强硬得很。
赵羲彦翻了个白眼，终究是没再拒绝。
二十分钟后，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锣鼓巷深处的隐蔽角落。
赵羲彦先一步踏入院门。
“哟，回来得挺巧。”
三大妈堵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你门口那片荒地，我们顺手给你收拾出来了。”
“多谢婶子费心。”
赵羲彦客套了一句，脚步不停，“还有急事，我先回屋。”
转身就往西南角走。
走了两步，他却猛地顿住身形。
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诧异。
竹子被编成了半人高的栅栏，严丝合缝，别说人进不去，连条狗都得绕道走。
更绝的是，入口处特意留了个检修口的位置。
这手艺，确实有点东西。
“赵哥，瞧见没？”
阎解成晃晃悠悠地凑过来，一脸得意洋洋。
“马马虎虎。”
赵羲彦右手随意一翻，一张大团结出现在掌心。
阎解成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比花还灿烂，恨不得尾巴摇上天。
“赵哥，这是……”
“十块钱。”
赵羲彦把钱塞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帮我把那道门彻底封死，办得到吗？”
“赵哥，盯着点。
下午前门要是没立起来，我脑袋直接给你拧下来当球踢。”
阎解成一把夺过票证，脚底抹油就跑。
屁股还没坐热，身后突然杀出一道阴影。
三大妈如鬼魅般现身，顺手一抄，硬生生把票证从阎解成手里抠了回来。
赵羲彦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底气。
“小赵，你还不了解我？”
三大妈咧嘴一笑，转身跨出门槛，背影透着股精明劲儿。
赵羲彦进屋，反锁房门。
穿过堂屋，推开后院那扇不起眼的侧门。
“怎么才来？”
娄晓娥眉头微蹙，满脸不悦。
“能答应让你来我家试衣服，我就已经够给面子了。”
赵羲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哼。”
娄晓娥轻哼一声，踩着碎步走到院中。
目光扫过四周，眼神柔和了几分：“院子挺整洁，看着舒心。”
“我有老婆的人，别瞎想。”
赵羲彦无奈摊手，“赶紧换，换完走人。
要是让邻居瞧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小气鬼。”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要往卧室走。
赵羲彦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去书房。
卧室窗户大，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书房就没窗？”
娄晓娥一愣。
“有，但对着后院。
那边有间空房，没人住……”
话说到一半，赵羲彦猛地停住。
空房？
如果那屋子是空的，能不能弄到手？
得搞清楚产权归街道还是单位。
先探探路再说，不过眼下最缺的是钱。
干净的钱。
不然拿着黑钱去买房，张主任第一时间就能把他扭送联防队。
“那我进去了。”
娄晓娥抱着衣服进了书房。
赵羲彦坐在屋檐下，闭目凝神。
意识瞬间沉入系统超市。
随手抓了两包果冻，径直走向电器区。
运气不错。
货架上摆着几台钻石牌收音机。
赵羲彦毫不犹豫，抱起五台塞进杂物间隔层，转身又去进货处刷新。
视线扫过新品列表，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光伏太阳能热水器！
两块黑色太阳能板，连接着半米高的水箱。
体积小，挂墙就能藏，隐蔽性极佳。
赵羲彦二话不说，将热水器纳入杂物间库存。
咬牙兑换一千块钱额度，备注栏写下“现代化地下室改造”
来了两个月，这年代的生活节奏还是让他有些恍惚。
至少躲在地下室听段相声，没人打扰，这才是享受。
要是把那几台收音机摆在明面上，只要敢开机，全院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赵羲彦摸了摸干瘪的口袋。
这点工资，别说是那高端家电了，连个像样的灯泡都换不起。
“赵羲彦……”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他猛地回神，睁开眼。
娄晓娥正瞪着他，眼里满是嗔怪。
“昨晚去挖煤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坐着都能睡死过去。”
“哪能啊。”
赵羲彦咧嘴一笑，“主要是自家婆娘太迷人，舍不得闭眼。”
“流氓！”
娄晓娥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你还没出阁就懂这些，看来也没少听墙角。”
赵羲彦笑得肆无忌惮。
“讨厌鬼。”
她轻拍了他一记，娇嗔道，“帮我参谋参谋，这身行头怎么样？”
此时她身上套着一件波点长裙。
脚下踩着精致的小皮鞋。
白袜边缘微微卷起。
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清纯与灵动。
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钻进鼻腔。
赵羲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躲什么？”
娄晓娥眉头微蹙。
“怕自己定力不够。”
他无奈摊手，“离远点，安全。”
“油嘴滑舌。”
她哼了一声，转身欲走，“我去换一套给你瞧。”
“行。”
赵羲彦点头应下。
心里却在盘算，那个太阳能热水器该怎么处理才不露痕迹。
三十秒后。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空气。
赵羲彦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冲进去，手掌迅速捂住娄晓娥的嘴。
“想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