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谁敢来打扰?
张志臣立了大功,部里肯定要通报表扬、升职加薪。
紧接着就是杨建国做东,招待安兆庆一行去小食堂加餐。
这套流程走得顺风顺水,赵羲彦猜得一点没错。
整个下午,清静得连只苍蝇都没有。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一万多字一气呵成。
赵羲彦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舒坦,起身推门而出。
刚迈出门槛,两道身影就凑了上来。
“部长,您真是神仙下凡!”
“哪里的话?”
赵羲彦装作不知情。
李丽眼睛亮得像星星:“部领导刚才找张部长谈话了。
当着杨厂长的面,宣布让他升任副厂长,同时兼任宣传部部长。”
她满脸崇拜,上午还怀疑的计划,竟然真的成了真。
张志臣要是早就够资格,何必等到现在?
偏偏就被赵羲彦踩准了节奏。
“稀松平常。”
赵羲彦撇撇嘴,语气淡然:“张厂长和杨厂长是老同学,资历摆在那儿。
如今有了契机,上位是迟早的事。”
王东春赶紧接茬:“还是部长您高瞻远瞩。”
赵
“老王,这话烂在肚子里。
咱们部门表面和气,内部可不一定团结。
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王东春一愣,随即尴尬地挠头:“老了,脑子不清醒,乱嚼舌根。”
“行了,收拾东西下班。”
赵羲彦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了逐客令。
两人动作麻利,立刻开始整理桌面。
广播站那扇破木门大敞四开,热浪混着闷气扑面而来。
赵羲彦步子迈得慢条斯理,刚跨进门槛,就瞧见娄晓娥跟安心凑在一块儿,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很。
“这风都吹不进来了,门也不关严实?”
赵羲彦嘴角噙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娄晓娥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嗔道:“你还好意思问?这鸽子笼似的屋子,捂得跟蒸笼一样,不开窗透气,我俩头发都能拧出水来。”
“也是这么个理。”
赵羲彦轻哼一声,“明儿个我给你们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向上面申请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别在这儿画大饼了。”
娄晓娥笑着戳他袖子,“宣传部统共就两间房,一间归你,一间归部长。
你兜里比脸还干净,拿什么给我们变出一间来?”
赵羲彦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少提那个‘部长’的头衔,人家如今可是副厂长级别的人物。
往后他的办公地点大概率要挪到行政楼去,腾出来的那间宽敞宅子,分给你们何乐而不为?”
安心闻言,眉头微蹙,正色道:“赵爷,这话可就不对了。”
“哦?怎么说?”
赵羲彦饶有兴致地挑眉。
“您现在是部里的头号苗子,厂领导看得重,将来接棒部长的位置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安心语气笃定,“既然您要上位,理应搬进部长的办公室,把我们这些老部下挤到小房间去,这才叫顺理成章。”
毕竟部长的书房和副部长的小隔间天差地别,前者的标配是真皮沙发配茶几,后者连转个身都费劲。
“行了,明日再说。”
赵羲彦懒得跟她们在这问题上拉扯,话锋一转,“往后你们的上下班时间自己把控,我不常来这儿盯着。
要是出了岔子……”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那就等着挨批吧。”
“甩手掌柜。”
娄晓娥翻了个白眼,却没再反驳。
谁让赵羲彦现在手里攥着实权呢?部长高升后,宣传口大大小小的事,全落在他肩上。
确认时间无误,赵羲彦转身下楼,跨上自行车蹬了起来。
趁着外头人还没散尽,他车轮飞转,直奔胭脂胡同。
按照贝青之前的交代,他撬开门口石板下的暗格,摸出钥匙开了锁。
院子不大不小,呈L型布局。
正面三间平房并排,侧面连着厨房。
因为铺下水道太费钱,院里没建厕所,显得颇为简陋。
地面上杂草丛生,显然这房子荒废许久,自从原主人离开后,就再没人踏足过。
赵羲彦扫视一圈,右手随意一挥。
呼啦几声轻响,十三辆
他没敢把车推进屋里,毕竟这几间房看着年久失修,梁柱都有些歪斜,万一承重不住塌了,可就赔大了。
二十分钟后。
赵羲彦骑回大院,推开家门。
傻柱他们刚想开口招呼,他却径直穿过堂屋,直奔后院。
此时,贝青正埋头干活,听见动静抬头。
“贝哥。”
“赵爷。”
巷口的阴影里,贝青没半点废话。
一把拽过赵羲彦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进了墙角盲区。
“货到了?”
他压低嗓音,眼底全是期待。
赵羲彦往他耳边凑了凑,吐字极轻:“胭脂胡同,十三辆二八大杠。”
“多少?!”
贝青瞳孔猛地一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早听说赵羲彦手段通天,但真没想到这能力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眨眼间,整整十三辆车全落袋了?
“贝哥,别愣着,赶紧把车挪走。”
赵羲彦脸色一肃,“趁现在没人注意,晚出必生变。”
“得嘞!”
贝青抛下一句,转身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车轮飞转,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
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虽说那地方治安还行,但钱财不外露是铁律。
万一惹上哪个手欠的小贼,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太憋屈了。
长出一口浊气,赵羲彦刚想放松神经,余光却瞥见一抹倩影立在身后。
秦京茹站在那儿,眉眼弯弯,透着股俏皮劲儿。
“赵羲彦……”
“纠正一次,叫姐夫。”
他抬手揉了揉丫头柔顺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秦京茹偏头躲开那只咸猪手,翻了个白眼,声音软糯:“你是爷们儿,我才不认你当姐夫。”
她顿了顿,好奇地探头:“刚才跟那人嘀咕什么呢?”
“大人谈事,小孩少插嘴。”
赵羲彦笑骂一声,“你就乐呵这两天吧,回头送你进学堂,管教你的人多的是。”
“哼。”
秦京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随即鼓起腮帮子,直勾勾盯着他:“赵羲彦,今晚我要跟你睡。”
“胡扯什么!”
赵羲彦吓得后背一凉,差点跳起来。
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这种话也敢随口乱说?
“我家有电扇,中午躺床上凉快得很。”
秦京茹撅起小嘴,理直气壮,“姐是你媳妇,我也是你媳妇,她能跟你同床共枕,凭什么我不行?”
“别闹了。”
赵羲彦哭笑不得,无奈解释,“我和你姐那是领了红本子的合法夫妻,自然住一块儿……”
“那晓蛾姐呢?”
秦京茹眼神一转,咄咄逼人。
“晓蛾是谁?我怎么知道她睡哪儿?”
赵羲彦面上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心底却咯噔一下。
糟了,该不会真被这小妮子窥破端倪了吧?
“骗人!”
秦京茹眼睛亮晶晶的,“早上我叫姐起床,分明看见晓蛾姐和你挤在一个被窝里……”
“闭嘴!”
赵羲彦反应极快,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刚想厉声喝止,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咚!咚!咚!
“小赵!开门!”
门外传来傻柱那破锣般的嗓子,听起来火烧眉毛似的。
“干啥?”
赵羲彦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应道。
“有急事!快点出来!”
傻柱的语气急切又慌张,仿佛天塌了一般。
赵羲彦迟疑了一瞬,缓缓松开捂在秦京茹嘴上的手,低声哄道:“听话,回头给你买台新风扇……”
“不要风扇!”
秦京茹目光坚定,一字一顿,“我就要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