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声音软了下来。
“举手之劳。”
赵羲彦摇头,“厂里关系还没理顺。
等我打通关节,把你调到清闲点的位置。
天天洗菜,年纪轻轻落下风湿病,不值当。”
“千万别。”
刘岚急得直摆手,“你前途无量,别为了我惹麻烦。
要是让人知道咱俩这层关系,毁了你的前程怎么办?”
食堂主任没少夸赵羲彦。
十八岁就当副部长,厂长放权,他就是实际上的掌舵人。
这等人物,放眼全国也是稀缺资源。
“我心里有数。”
赵羲彦笑了笑,未再多言。
刘岚沉默片刻,忽然上前,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
她不懂什么是浪漫爱情,但若需要,她甘愿为这个男人燃尽生命。
不到二十分钟。
贝青满头大汗地折返,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大皮箱。
“赵爷,扣除修缮费及魏儿的百元补贴,实付一万零三百四十。
您过目。”
“一万……”
刘岚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钞票堆在眼前,晃得人眼晕。
这辈子,她头一回见着这么多钱。
赵羲彦嘴角噙着笑,目光扫过那破败的院墙:“青子,修这院子得砸多少银子?”
贝青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满脸都是交情:“赵爷,咱俩谁跟谁?这种小事还要算账?我包了!”
“话不能这么说。”
赵羲彦眉头微皱,语气严肃起来:“你要是一人出力,我绝不掏钱。
可你一个人干不了,还得拉帮结派叫兄弟帮忙吧?这工钱材料费,总得有人出。”
“瞧您说的,赵爷仗义!”
贝青嘿嘿一笑,伸手比划了一下:“零头归您,剩下的我来扛……”
“滚蛋,到底多少钱?”
赵羲彦打断了他,眼神里透着精明。
贝青收起嬉皮笑脸,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这么大个四合院,里外收拾一遍,少说也得一千三百四十块。”
“行。”
赵羲彦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清点完毕塞进对方手里:“既然你这么坚持让我占便宜,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钱货两清,活儿必须给我办漂亮点。”
“放一百个心!”
贝青把钱揣好,摆摆手催促道,“我得先把车弄出去。
弟妹,你别在这儿傻站着,我自己能行。”
“哎。”
刘岚轻声应下。
直到贝青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赵羲彦才转身回屋,打开那只旧箱子。
他又数了两千块钱,硬塞进刘岚掌心。
刘岚吓了一跳,拼命摆手:“小赵,这不行!刚才那笔钱我还一分没动呢,我不能要你的钱。”
“我是你男人,给你花钱是天经地义。”
赵羲彦逗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
刘岚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低头不敢看他。
“拿着。”
赵羲彦语气不容置疑,指了指外面:“别在这杵着了,回去把钱藏好。”
“嗯。”
刘岚乖巧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小赵,要不……咱们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改天吧。”
赵羲彦笑了笑,“今晚我还得去喝喜酒。
等房子修好了,我再尝尝你的手艺。”
“好。”
刘岚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光。
赵羲彦伸手在她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转身跨上车,蹬着脚踏板,很快融入了胡同深处的暮色中。
刘岚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回去后,她翻出一个深色的陶罐,将这两千块钱仔细包好,埋在了院角最隐蔽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一口气。
望着这座空旷的大院子,她心里头第一次有了盼头。
四合院门口,人头攒动。
宾客们正忙着随礼,气氛热闹。
赵羲彦刚进门,秦淮茹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赵,咱们送多少合适?”
“急什么。”
赵羲彦没急着回答,反而伸手拽了旁边的刘光奇一把,“老刘,你打算给多少?”
“五毛呗。”
刘光奇翻了个白眼,
“刘光奇,你什么意思?”
贾东旭脸色一沉,声音尖锐起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赵羲彦拦在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既然大家都定在五毛,那咱们也就随大流,送五毛吧。”
五毛纸币递进易忠海掌心。
“赵羲彦,记上。”
秦淮茹压着嗓音催促。
阎埠贵提笔,在礼单那页划拉两下,落款处多了个名字。
贾东旭在一旁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这就急着回屋?饭点都不管了?”
赵羲彦没接这茬,胳膊顺势揽住秦淮茹肩头:“少贫嘴,脑子里除了那点事还有别的吗?”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有话跟秦姐交代。
占好座,一会儿就回。”
话音未落,人已拽着秦淮茹转身离去,留下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拐过西南角的弯儿。
屋内光线昏暗。
“小赵……这是要干嘛?”
秦淮茹脸颊绯红,眼神闪烁,“饭都要凉了,要不晚上再说……”
手指覆上双眼。
黑暗瞬间降临。
耳边传来衣物摩擦声,紧接着是被引导着向前走的轻微踉跄。
“别动。”
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直到双脚触碰到柔软的床沿,那只手才松开。
眼前重现光亮。
一只老旧皮箱敞开着。
里面整齐码放着的,全是崭新的一元大团结。
那一捆捆钞票堆叠的高度,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呼吸停滞。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刚才心疼的是谁?”
赵羲彦眼底含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这有多少?”
秦淮茹声音发颤,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袖口。
“五千。”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砸在心头却重如千钧。
“你爷们本事大着呢,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怀里突然一空。
温软的唇瓣印在脸颊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秦淮茹羞得满脸通红,随即又皱起眉头,一脸愁容:“这么多钱,放哪儿是个事儿啊?偷了抢了怎么办?”
“瞧你这胆小样。”
赵羲彦指尖轻弹她挺翘的鼻尖,另一只手扣住床头木板边缘,微微用力一拉。
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
一个暗格抽屉滑了出来。
“咦?原来这儿是空的!”
秦淮茹惊呼出声,原本的焦虑瞬间被惊喜取代。
“防人之心不可无,藏在这种地方,谁也想不到。”
赵羲彦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将那些钞票一包包转移进去,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供奉什么宝物。
待最后一张钞票归位,他挑眉问道:“从哪翻出来的?”
“秘密。”
秦淮茹把鼻子翘得老高,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当家作主的架势:“既然让我管账,规矩就得立好。
家里的钱,我不点头你一分不许动。
给你的自由支配,但我要是发现你敢乱花,绝对饶不了你!”
“这么凶?”
赵羲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哼!反正不准像今天这样大手大脚!”
她板着脸,语气却透着几分娇嗔。
“好好好,听你的。”
赵羲彦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语:“行了,再磨蹭下去,真该有人误会我们在办正事了。”
“少来。”
秦淮茹软绵绵地推了他一记,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兜里揣着七八千大洋,这底气足得能压塌屋顶。
不管外头风浪多大,她心里稳如泰山。
刚跨进大院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