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击溃周烈的余威，如同无形涟漪，席卷了整座内门广场。
青石擂台上还残留着灵力碰撞的浅痕，劲风拂过，卷起细碎尘烟。少年静立中央，青色衣袂轻扬，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无波。身侧一阶天品精铁玄木傀缓缓收势，玄铁与玄木交织的躯壳上，中级符文灵光如潮汐般隐去，只余下一缕内敛锋芒，昭示着方才那一战的压倒性实力。
不过半炷香之前，他还只是个凭借机缘崭露头角的新晋弟子；不过半炷香之后，他已然以练气四层修为，碾压练气四层巅峰的内门老手，一战惊翻全场。
广场上下，早已炸开了锅。
挤在最前排的内门弟子们神色各异，有人惊叹，有人忌惮，有人满脸难以置信。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手持法旗，目光频频投向擂台，连本职工作都忘了大半；远处廊下观望的几位外门长老捋着胡须，眼神中满是讶异；就连平日里极少关注小辈比试的宗门管事，此刻也驻足不前，目光牢牢锁在沈砚身上。
人群之中，几道身影格外显眼。
有身着浅蓝衣袍、隶属丹药堂的弟子，低声交谈：“你们看他那傀儡，动作流畅得如同真人，若非通灵心，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不止如此，他身上符文波动极为稳定，是实打实的中级符文，永久篆刻，这等造诣，咱们内门符文堂的弟子，三年也未必能赶上。”
“练气四层战四层巅峰，一招制胜，傀儡、符文、阵法同用，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另一侧，几名剑修弟子抱臂而立，面色凝重。
他们最清楚傀儡与剑修之间的克制关系，可沈砚的傀儡，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寻常傀儡在我们剑下撑不过三招，可他这具傀儡，不仅坚硬，速度、反应都远超同阶，再这么下去，傀儡修士迟早要压过我们剑修一头。”
“等着看吧，下一场他对上林惊寒，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议论声、惊叹声、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
沈砚，这个半年前还默默无闻的名字，在这一刻，彻底刻入了内门数百弟子的心中。
高台之上，苏玄白衣临风，静静望着下方。
身为宗主旁系、内门核心弟子，他见惯了天才崛起，也见惯了庸人陨落，可沈砚的成长速度，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无需刻意庇护，无需额外关照，仅凭自身天赋与韧性，便在无数弟子中杀出一条路。
他心中那点最初的欣赏，已然变成了笃定。
此子，必成自己未来登顶之路最关键的助力。
而在长老席最边缘，傀儡阁墨老始终闭目养神，可那缕若有若无的神识，却从未离开过沈砚。
外人只当他是一位年迈体衰、修为平平的寻常长老，却不知他体内藏着元婴境的残魂，藏着域外战场的血战记忆，藏着一身无人可继承的傀儡与符文大道。暗疾缠身数十年，修为跌落，道途断绝，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寻一个真正能继承衣钵的传人。
今日一见沈砚，墨老心中只剩一句——
万年一遇。
不多时，宗门执事捧着新的对战玉册走上台前，灵力催动下，金色字迹悬浮半空，清晰映入每一个人眼中。
沈砚 —— 对战 —— 林惊寒。
当“林惊寒”三个字出现的刹那，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
林惊寒，内门练气五层顶尖剑修，流云七式炉火纯青，身法快如惊鸿，出手狠辣精准，专攻傀儡关节、灵络、核心节点，是内门公认的傀儡克星。此前数场比试，他从未让对手走过十招，但凡遇上傀儡修士，一律一剑废傀，再一剑败敌。
“练气四层战五层，还是傀儡对剑修，这怎么打？”
“林惊寒的快剑连内门老牌弟子都挡不住，沈砚的傀儡再灵活，也躲不开剑气切割啊！”
“完了，刚赢一场，下一场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满场看衰，几乎无人相信沈砚能赢。
沈砚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对战的不是越一级的强敌，只是一场寻常切磋。他缓缓收回傀儡，正准备前往待战区休整，一名身着灰袍的傀儡阁执事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沈砚师弟，墨老请你移步傀儡阁密室一叙，片刻即回，不耽误比试。”
周围弟子见状，眼中纷纷露出艳羡。
墨老何等身份？即便修为不复当年，也是宗门元老，如今竟私下召见，这份待遇，内门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沈砚微微颔首：“有劳师兄引路。”
两人穿过人群，避开喧嚣，一路走向西侧山腰的傀儡阁。沿途古木参天，灵草遍地，傀儡阁依山而建，飞檐古朴，阁外立着数尊半成品傀儡，沉默如磐，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执事将他引至一处隐蔽石门，躬身退下。
沈砚抬手轻按，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药香、灵铁、古墨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柔光，四壁悬挂着古老的傀儡构造图、符文总图，中央石桌上摆放着玉简、残片、刻刀、灵材，一看便是常年闭关修行之地。
墨老端坐石凳之上，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沈砚只觉一股沧桑而锐利的气息扑面而来，并非威压，而是历经生死、看破大道的眼界。
“坐。”
墨老声音沙哑，却沉稳有力。
沈砚依言坐下，不卑不亢。
“你可知，我为何找你？”墨老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洞穿一切。
沈砚摇头：“弟子不知。”
“你身怀通灵心。”
墨老一语道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砚心头微震，却依旧保持镇定：“长老慧眼，弟子自幼便对傀儡、符文、灵脉格外敏感。”
“敏感？”墨老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叹惋，“那是万中无一的先天道基，是傀儡与符文的至尊天赋。有此心者，傀如身，符随心，千年难出一人。”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自己的过往：
“我年轻时曾入元婴境，纵横域外，亲手炼制过七阶傀儡，篆刻过三阶高级符文。后来与异族巨擘血战，魂海受创，落下不可逆暗疾，修为一路跌落，终生再无精进可能。”
“我这一生，阅弟子无数，却无一人能触碰到傀儡道真意。直到今日，我看见你。”
墨老目光灼灼，带着毕生的期盼：
“你，是唯一能继承我衣钵的人。”
沈砚心中震动，起身躬身一礼：“弟子何德何能……”
“你不必自谦。”墨老抬手止住他，“我不收徒，不传名，只传私货。宗门明面上的功法、秘术，都是大路货，我教你的，是元婴境修士眼中的傀儡大道、符文真解，是旁人花十万灵石也买不到的东西。”
他屈指一弹，三枚古朴玉简飞入沈砚手中。
“第一枚，《傀枢秘要》，讲傀儡关节、灵络、核心运转之法，学会之后，你的傀儡灵动再增三倍。”
“第二枚，《符纹本源》，讲一阶到三阶符文的生克、凝练、爆发之理，助你稳稳掌控高级符文。”
“第三枚，《神识化丝》，教你以微丝神识控傀，无声无形，敌人难察，实战无敌。”
三枚玉简，字字都是墨老毕生心血。
沈砚握紧玉简，再度躬身：“弟子谢过长老厚爱。”
“我不求你报恩，只求你将来能将傀儡与符文大道发扬光大。”墨老语气郑重，随即话锋一转，道出更关键的信息，“你与林惊寒一战，不可大意。他的流云七式专攻破绽，你需以灵动破快，以符文硬抗，以阵法困身。”
“弟子谨记。”
墨老微微点头，又抛出一个让沈砚心头一震的消息：
“此次小比过后，宗门会安排八强弟子外出历练，目的地是黑风林与乱石荒原。”
他抬手一挥，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落在桌上。
“黑风林深处，有凝魂草，对神识、傀儡核心都有大益；乱石荒原古遗迹附近，有灵髓石，可强化符文根基，更能温养暗疾、修补魂海。”
“这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