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平公主赵芙萌对童总管的解释,使得童总管又是惶恐又是感激。
因为在皇权社会,主人对奴仆是有绝对权力的,奴仆的命都是主人的,主人行事还对奴仆解释,那是对奴仆无上的尊重。
忠义至上的信仰中,知遇之恩都会以性命相报,何况是主人对奴仆的尊重了。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小公主的这一行为,使本就忠心耿耿的童总管,对她生出了些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思。
小公主的驭人之术,确实有几分火候!
几人说完话后,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前行。
行不数里,天色渐晚。
李潇然躺在轿厢里,看看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不禁有些担心。
自己这些时日在外游行,最是知道露宿荒野的辛苦,尤其是小公主是个姑娘家,露宿荒野怎么也是不方便。
所以李潇然挣扎着爬到轿厢门口,撩开轿帘,对着赵芙萌到:
“公主殿下,咱是不是该去找个宿头了,这马上天可见黑,一会说不得就得露宿荒野了!”
赵芙萌斜撇了他一眼,说到:
“等你想到,我们就真得搭帐篷了,我早就派出人手去前头打探了,地图上标注了前面有个村庄的。”
李潇然一看,锦衣卫不愧是军队的编制,行事果然是军队的作风,不仅有专门的地图指路,还有专门的斥候为大部队探路。
李潇然撑起一个隔音阵法,将两人笼罩住,确定外面不会听到,佩服到:
“公主殿下果然治军严苛,这日常行路也跟行军似的,佩服,佩服!”
赵芙萌一看这李潇然这会儿还挺正经,便也正式起来,对着李潇然说到:
“我朝锦衣卫属于军职,虽然是个特务机构,但是该有的军事操典一样没有落下,而且很多锦衣卫都是从军中选出来的,尤其是北镇抚司,保留一些军队里遗留下来习惯,也就自然而然了。”
李潇然好奇到:
“公主殿下,我素来听闻,北镇抚司主外,主要针对的就是对敌国情报的收集,以及对边镇将领的监控,这北镇抚司从军中选人,就不怕这些人念及旧情,徇私枉法?”
庆平公主赵芙萌傲然到:
“李兄,我天子皇恩浩荡,无论从哪里选拔的,我锦衣卫只忠心于我皇帝陛下。”
说完,有转了个语调到:
“当然了,你说的情况也不是绝对不会发生,我们选拔人的时候,也是有很多考教的,比如他们对于自己长官的忠心,比如他们在军队里属于哪个派系,比如他们在军中是否被排挤,总之,锦衣卫选拔人手是非常严苛的,会尽最大可能的杜绝徇私枉法的事情发生!”
李潇然又道:
“可是,为什么不从前任锦衣卫的子弟,或者勋贵子弟中选拔呢?这样不是更能杜绝他们怀恋旧情了吗?”
张芙萌回到:
“在锦衣卫中,有一半人是子承父业的,但是这些二代们的能力参差不齐,有很多二世祖的痼疾,真对上了在边境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将领,他们就会显得能力不足,而各军选拔的精英,则都是精心挑选的,能力自然不俗,况且对敌国的情报刺探与渗透,也需要熟知敌国事物的人,故而,我们才必须有从军中选拔的人才进入锦衣卫!”
李潇然这才恍然。
赵芙萌又道:
“锦衣卫不仅是负责监察百官与对外情报,像皇城的守护,宫城的警戒,以及一些特殊情况时人手的调派,都需要锦衣卫出人出力,锦衣卫的很多官职,其实是作为一种福利存在的,我朝祖制,非军功不得受爵,而锦衣卫身为一种特殊机构,虽然是军队的编制,却需要大量的文职类人员,而且锦衣卫是皇帝近臣,每一位锦衣卫都是在皇宫有备案的,我父皇就能记住锦衣卫所有百户以上官员的名字,能让皇帝记住,这可不容易,所以朝廷在奖赏一些有贡献的人的时候,会将他,或他的儿子封为锦衣卫,这就是给了他一个受爵的机会!”
听赵芙萌说完,李潇然对锦衣卫这个特务机构更是了解了几分!
两人边走边聊,夕阳的余晖将车队的影子无限的拉长!
正说着,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就见一名护卫骑着快马赶了过来。
到的近前,利索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到:
“启禀公主,地图上的村庄就在前方十里处,属下探明那里的农家正在做饭,有炊烟升起。”
公主挥手到:
“退下吧,所有人启程,咱们天黑前赶到那里,让村民们给咱们做顿饭,记得多给赏钱。”
众人应喏,马蹄轰鸣。
十里的路,在快马加鞭下,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
到了小村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隐隐约约的几处房屋,都弥漫着袅袅的炊烟,饭菜的香气,也随着炊烟勾动着众人的味蕾!
走进村庄,先前探路的锦衣卫在前引路,直接把众人带到了这个村子最豪华的房屋前,村长家。
果然,无论在任何时代,权力就意味着财富!
进到村长家,一个壮硕的汉子正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满脸笑容的恭候着。
这村长家虽说是这个村子最富有的,却也只是相对富有,住的也只是普通的土胚房。
院中房屋不多,仅仅是三间北方,两间侧房。
公主自然是住北边左手正房,而李潇然就被安排在了右边侧房,其他侍卫也是各自有各自的房间,又有各个明哨暗哨三班倒,真正能踏实睡觉的,却也没几个!
公主的房间被重新布置过,睡的虽然是主家的火炕,被褥却是自己带的,又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过了,确定了安全,侍卫们这才退出了房间,不敢再打扰公主休息!
李潇然躺在侧房的床上,自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几位侍卫也和他睡在了一起,条件简陋,能凑合就凑合,李潇然倒也不是矫情人,自然也不会挑拣,而侍卫们为了照顾他,也将床让给了李潇然睡,他们自己则在地上打了地铺。
索性众人都带着铺盖,倒也不怕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