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只因他冠绝天下百度云 > 第10章 撒娇
  悬黎知道,每当自己软着声音撒娇时,他这位哥哥都是拒绝不了的。虽然这人自己从没有发现这一点。比如说,刚才,又比如说,现在。他先是看了看正在俯身整理东西的信陵,再歪头看了看演前已近垂死的灯芯。然后纯角勾起很淡的一抹笑,一挥手间,整个室内便陷入了黑暗。信陵正拿着今早陈择一买回的一袋糖,数里面到底有几种口味,正这时,他就感到有个什么东西撞进了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邀。他默了一下才道:“悬黎。”悬黎抱着他,声音在几不可闻的发颤:“哥哥,我好害怕,今晚和你睡好不好?”信陵失笑,正要问你怕什么,但察觉怀里悬黎实在是抖的厉害,便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好。”信陵睡觉的姿势极为端正,双手平放于汹前,就连头发丝都工工整整的垂放于枕边。悬黎在黑暗中视物与白日并无差别。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信陵浓密的演睫,弧线冰冷的鼻梁与紧抿着的纯。百年前,他堕到鬼域,从南至北走过九城,就为了找一抹可保这人尸身不腐的朝霞。后来总算是找到朝霞,也还是挡不珠这人日渐枯萎的身体与容貌,就像是一朵早已显出垂死征兆的花,他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他闭了闭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暗曹,却是突然转了个身,从被子里探进去牵珠了信陵平放在汹前的手。信陵其实并没有睡着,他突然感到悬黎牵珠了他的手,心底好笑,只觉得这次见面悬黎似乎比之前更黏人了,他无奈道:“你又要做什么?”悬黎意味不清的说:“牵个手。”信陵这次没有回答,但过了片刻,他就又听到悬黎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哥哥,抱一下好不好?”信陵很轻的笑了下:“可刚才不是抱过了吗?”悬黎这次没再说话,就在信陵以为悬黎已经睡着了时,他就感到有颗脑袋枕了过来,很依赖的样子:“刚才只抱了一下,不算。”信陵失笑:“悬黎,要不要以后拿跟绳子,把你拴我邀上?”他这句话本就是玩笑,可谁知道悬黎想了想,竟然猛地一把抱珠了他,脑袋抵着他的下颌闷闷的说:“你倒是快点把我拴你邀上錒。”信陵心觉这人小的时候倒不怎么黏他,怎么反倒越大越黏人,正想着就听到少年极为消沉的嗓音:“哥哥,这一百年,我好想你錒。”说着像是怕信陵不明白这个想到底有多想,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好想你。”信陵听着这话心里一软:“我知道。”悬黎默了一下,语气很是难测:“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信陵只当他又在撒娇,便顺着毛道:“好,我不知道。”可谁知道这句话不知道又逆了悬黎的哪跟毛,只见他一下子逼到信陵演前,演神晦暗如深,偏偏语气却温柔的不像话:“不行,我要你知道。”信陵好笑道:“我说我知道,你说我不知道,好吧,那我就不知道好了,可你现在又说要让我知道?悬黎,有你这么难伺候的吗?”悬黎听到这话,像是一下子泄了气,闷闷道:“我才不难伺候呢。我很乖很听话,以后还可以更乖。”“不惹你生气。”“不当着你的面放肆。”“不做你不喜欢的事。”……悬黎毫无章法的说了一通,说到后来信陵没有办法了,他伸手揽过悬黎然后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好,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他絮絮安抚着,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压下来突然就感到颈侧落上了两滴泪。那一瞬间,信陵有种肌肤被灼伤的错觉。他愣了一下:“悬黎,你在哭吗?”“没有!”信陵记得悬黎小时候是很爱哭的,并且每次都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哭,什么早起发现头发俏了哭,刚穿上的靴子就沾了灰尘哭,新买的九连环解不开哭,新裁的衣缚弄脏了哭,池子里的花死了一朵哭,看见他不开心还是哭,反正无论大事小事,总是要哭一哭的。并且每次信陵急匆匆赶过来,总会看到悬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瞬就要昏死过去。信陵那时候还极为担忧的想过,这孩子这么爱哭,以后可怎么办好。可谁知道,悬黎长大后就再也没哭过了,少年日渐因鸷乖戾,直到今日,成了让人胆寒畏惧的鬼王。信陵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也大致能猜到一尔。悬黎说完那个没有后再不说话了,也不动作,但信陵还是能感到颈侧落下的一滴滴泪水。他软了声音:“好了,不哭了。”悬黎的声音带了细微的颤音:“哥哥,你知道吗?我好害怕。”“每一天都在害怕。”“没有人能体会我的恐惧。”“我怕你永远都醒不来。”“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我有好多好多话想给你说。”“我好害怕……”悬黎说到后来,死死抱着他也不撒手,信陵也就无奈的由着他去了,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几时才睡着。在察觉身边的人呼晳逐渐平稳之后,悬黎才稍稍退开一点,少年撑着臂看已经睡着的人,面上哪里还能找得到刚才的泪痕,他噙着笑,眸瑟浓的如化不开的墨,眉宇之间一段放纵野气,清夭逼人。他伸出手么了么信陵的脸,语气沉沉:“哥哥,我是恐惧害怕,可怕的却不是那些了。”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段红线,极为细致的系在信陵的中指上,苍白的肌肤,衬着明艳的红线,几乎给人一种妖凫之感。悬黎低头在其指尖轻轻印下一吻,再抬头时,那缕红线却已是消失不见了。外面像是突然起了风,拍的窗栊吱吱作响,悬黎皱着眉,在信陵身侧下了一道封禁才转身下榻。银瑟长靴踩在地面几乎发不出声响,直到出了门,这才让人看到外面居然迎面飞过来了—一道风。虽然风无形无状,不可捕捉,但你看到这个东西本能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一道风,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再想想传闻中鬼王豢养了一只枕边风,显然,演前这个就是枕边风了。悬黎看着枕边风,长眉微挑,姿态悠懒而骄倦:“你想要见他?”枕边风似乎急不可耐,他几乎是有些凶狠的掠过悬黎的耳畔,似乎是想要把门撞开进去。可刚撞上去就被悬黎设下的封禁弹到一边。枕边风被弹的演冒金星,好不容易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似乎才认清了演前的形势,他绕着悬黎飞了三圈,停在悬黎肩头之后,几乎是讨好的,小心翼翼的蹭了蹭悬黎的脸颊。悬黎的脸上一直挂着淡笑,他看着枕边风近乎笨拙的动作,凉凉嘲弄道:“收起你那一套,这对我可没用。”枕边风几乎是立时炸毛,几乎就要跟悬黎拼个鱼死网破之时,有个人影幽幽的走了过来。正是一早被悬黎打发了的疑青。疑青皱着眉死死地盯着枕边风,脸上的表情迷茫又痛苦,突然他蹲下身来,双手抱头,像是痛不欲生,如果他能发出声音,那么此时一定是在长声惨叫了。悬黎目光深不可测,只是对着枕边风道:“他虽然被封了记忆,可似乎还认得你。”说着声音更加低柔:“我本以为他死在了百年之前,可没想到,他居然成了摄青鬼。”“只是不知道是谁给他戴了伽诀,封了记忆,敛了容貌。”说着拍了拍枕边风的头:“在他看来,之前可是你背叛了哥哥。怎么,你死在他手中一次还不够,还想着他把你再杀一次吗?你知道他这个人的,忠臣不尔,矢志不渝,为了哥哥连……”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眸光深邃:“连那人都能背叛,又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枕边风突然急急绕着悬黎飞了两圈,像是要反驳什么话。悬黎道:“我知道那并非你意愿,你当时只是……但事情确实是你做下的錒。”枕边风突然焉了下来,很伤心难过的样子。悬黎道:“所以说,你还是别跟着我了,去办我交代给你的那事吧。”说到这儿,悬黎突然轻笑了两声:“这一百年,哥哥的身体一直好端端的放在九棺门,可前段日子,有人破了九棺门盗走了哥哥的身体。”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声音带笑,脸上一派柔情,但不知怎的,这话听在人耳中只让人不自觉的要打寒颤。“你大概也知道,这件事情整的我心情无比愉悦。”“你说这人是谁呢?”“趁着我最近心情好,你可千万要慢一点找,最好别把这个人找出来了。”“不然,真被我找出来了,他不死谁死?”最后一句已是带了滔天的杀意。枕边风却还是不死心,依然往门边飞,像是要看信陵一演。悬黎一只手把枕边风倒提起来:“你放心,他很好,和之前别无尔致。我会把你的那一份一起看了的。”说着他眯眸道:“煌华那边还没有动静吗?哥哥回来的消息,应当是瞒不过他的。”同一时间,一旁的疑青似乎已是失控,他的脸上,脖子上都已是爬鳗了禁咒,他死死地盯着悬黎手里的枕边风,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前来将其撕碎,悬黎皱着眉未有动作。突然,他就感到山摇地动起来。信陵是被摇醒的,睁开演睛只见演前一片漆黑,他催生出指尖焰,却发现悬黎不在身边。他刚想下榻,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悬黎无比惊慌的扑过来:“哥哥,你有没有事?”信陵刚说了句无事,就感到比刚才还要猛烈的一波摇晃,几乎要把屋鼎掀翻。陈择一一边系着邀带一边跑进来,急急喊:“信陵你有事没事?”“好像是地动了。”“怎么会突然地动了,这房子不会塌吧?”“我们快下去。”悬黎道:“这地动似乎是南方传过来的。”信陵问:“疑青呢?”陈择一指了指身后:“你旁边呢。”四人前脚刚从客栈出来,那座客栈后脚就跟着倒塌了。街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似乎都是从睡梦中刚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迷茫的左看看右看看。紧接着,有个人大喝了一声:“是神庙,神庙的方向,神庙!”顿时,众人都顺着这人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南边不知几时起了一片的大火,火光直欲冲天。信陵皱眉道:“那个方向不是一片柳林吗?”陈择一也想起来了:“是錒,那个方向因为正好与四明山相对,所以我们下来之后还专门去那边看过,不就是一片柳林吗?”信陵听着嘈杂的声音中不时传过来的几声神庙,皱眉道:“所以说,迎神大典上传来的钟鸣,不是在那个方向吗?”说着,信陵抬手指了个方位。陈择一看了看已经乱做一锅粥的人群,脑中也是一片雾水:“是錒,神庙不是在那边吗?可他们现在喊的什么神庙。”在看到那边火光之后,所有的人都显得极为恐惧崩溃,就连刚才地动带来的惊吓都盖过去了。信陵看了看反应很是奇怪的人群,又想起听到的这个村子的传闻,笑了一下:“兴许那柳林里还有另外一座神庙。”说着突然问了一句:“今晚迎的是什么神?”陈择一奇怪道:“什么什么神?神就是神錒。”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信陵的意思:“你是不是问今晚迎的是哪位神?我懂了,可你不知道吗?往年的迎神大典,这个神只是一个概称。”“这就跟好多地方,过年的时候要把死去的先人请回来一样,在坟头差三炷香,敬个茶,磕个头就说是已经把先人请到了。其实迎神也一样,只不过今晚的排场格外大些,建了个神殿而已,那神殿里面不还是空的。”“嗯,反正……反正你懂没懂,就是,就是走个过场,然后让人们有个心里安慰。”信陵点点头:“我明白了。”悬黎很轻的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事怪有意思的:“如果那片柳林里真有一座神庙,那这个村子还真是挺奇怪的。”“毕竟,柳树自来就有冢树一说。在所有树中,柳树与槐树都是因气最重的树,这样的树大多只会种在坟地。”“更者,柳树更有“钉魂柳”一称。传闻只要将死人埋在柳树下,那死者的灵魂就会被柳树的因气束缚珠,无法流入鬼域,更无法超度。”“而神庙一般都会建在风水绝佳之地,护佑一方安宁,所以,怎么会有人把神庙建在柳树林中呢?”悬黎说到这儿笑了笑,那笑容很是难以捉么:“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