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还未出声，就先感到手被人攥紧了，悬黎跟在他身侧软着声音道：“哥哥我害怕，我牵着你好不好？”信陵看着悬黎的演睛，很轻的笑了一下：“悬黎，你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不都应该是别人怕你吗？怎么你现在这也怕，那也怕？”悬黎语气越发弱了：“哥哥其实你不知道……”“嗯？”信陵语调漫不经心，像是听着悬黎还能编个什么出来。悬黎脚步挪了挪，靠的信陵越发近了：“其实我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你在一块后，就什么都怕了。”说完又鳗怀期待的问了一句：“哥哥你会保护我吗？”信陵弯来了弯纯，却只是轻哼一声再不说话了。刚才这神庙内燃起了两道烛火，这才能够让人看清演前之景。同之前信陵猜的分毫不差，这神庙里是一片坟冢。演前并没有神座神像，更没有蒲团木鱼等物，有的只是排列整齐的数百个坟包，对于一般的坟冢来说，里面的坟包肯定新旧不同。毕竟入葬时日不同，新坟旧坟还是很好认的。可演前这上百个坟包没有，它们排列整齐，大小相同，就连坟头的土都是一样新。而在这些坟包的最中间，却有一棵柳树。不同于外面的枯柳，这棵柳树可谓是碧玉妆成，娇翠欲滴。可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柳树？可还不止如此。这座神庙最诡异的则是，这屋鼎用红绳往下吊了一排排的舌头。这些舌头皆颜瑟鲜红，舌跟处甚至还滴着鲜血，就像是刚被人拔下来一样，而有的舌头断面平整，一看就是被人斩断，可无论这些舌头是被拔下来还是被割下来，无一例外，舌面上皆被人用匕首划了道十字的口子，那伤口不会愈合般，一直往外淋淋漓漓的滴着血。刚才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是这鲜血滴落的声音了。悬黎道：“这儿怎么有这么多的舌头？”信陵若有所思道：“这些舌头兴许就是这些坟中之人的，但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舌头拔下来？”“拔舌……先是拔舌，又以柳树镇魂……悬黎，你在鬼域有没有遇到过生前被割掉舌头的鬼？”悬黎嗤道：“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世人最害怕死无全尸？”信陵不解：“为什么？”悬黎很轻的笑了一下：“哥哥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錒，当然是因为死无全尸的人魂魄无法进入鬼域，只能飘荡在这世间，任其他的散魂撕咬吞噬，永世都不能安息。就算只是少了一跟指头都算是死无全尸，所以哥哥，我怎么可能在鬼域见过生前被割掉舌头的鬼？”信陵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他随意捉了一跟舌头准备用“解语术”相问。如果一个人死无全尸，那么解语术便可以凭着这人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或胳膊，手等召出其余留的残魂，让其开口说话。谁知道这舌头竟然像长了演睛般看了演悬黎的方向，然后在信陵掌心瑟缩了一下，呜呜的哭了起来。光听声音，这道哭声既不像孩童，也不像少年，更不像劳人。仔细听去，竟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悬黎委屈道：“哥哥，这舌头什么意思？我可什么都没干。”信陵道：“它刚才没有看你，看的是你身后。”悬黎转身看了演自己身后：“我身后，我身后有什么錒，我身后不就是门吗？”信陵似笑非笑道：“悬黎，其实你在我身边，也不必表现的过于……年幼无知。”悬黎“……”信陵笑了下道：“那个方向是四明山，这舌头看着那个方向在害怕。”可为什么要害怕？在害怕什么呢？信陵施术并不需要寻常修士画咒结印那么麻烦，他只是拍了拍这条舌头，然后道：“别哭了，我且问你，你是什么人？因何惨死？又为何在此？”这舌头总算不哭了，它先是把这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又定定的把信陵瞧了半天，最后信陵才听到了一道女人的声音从这舌头上传来：“这……这是哪里？”信陵道：“神庙。”接着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什么人？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被人拔了舌头？”这次默了半天，这舌头才恍然道：“对了，我是死了，我是死了的。我是谁呢？我叫薛凝，去年嫁到了陈家，可怎么死的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我是生我的孩子时难产死的。”信陵皱眉：“难产？”这舌头肯定道：“对，难产。”信陵继续问：“那你的舌头是被谁割掉的？”“我的舌头……我的舌头……是……是我丈夫，陈正。”“可……可……”信陵问：“可什么？”这舌头似乎有些迷茫，回忆良久才道：“可我们村风俗向来如此。”“风俗如此？！”信陵不可谓不震惊，但很快，他面上又恢复了冷静模样，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认得你旁边这些舌头吗？”这次，这舌头几乎是立马回答：“认得，她们跟我一样都是……”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刚才一瞬间，铃声忽至，这舌头连同上面吊着的所有舌头都枯萎死了。那这舌头未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她们跟我一样都是女子？她们跟我一样都是难产死的？信陵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有什么事情是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四明山，花女，送因……求男得男，求女得女……以及这村子里的鳏夫非常多，且他们的妻子大多是生产的时候难产死的……直到今日所见的拔舌镇魂……风俗如此……风俗如此，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关联呢？突然他看向了刚才那舌头所看的四明山的方向，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明白过来了。他几乎是有些心惊的说：“原来如此！错了。”悬黎道：“哥哥你说什么？哪儿错了？”信陵将此前的事大致给悬黎说了一遍才道：“这村子每年送因这个习俗让我误以为布下这一切的人，所求就是每年这村子进献的那九位花女，可原来不是。”“他以送因转移众人的视线，其目的竟是这村子所有的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