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只因他冠绝天下百度云 > 第16章 折域
  这世间之人供奉神明,驱避鬼邪。人们为此设立神庙,供奉香火,又在重大节日建立宗祠,祭祀天地。而同样的,人们也会狠狠地咒骂苦厄,驱避灾难。久而久之,当这种天地间的意念太过强大时,如果当时正好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那么这些意念便会汇聚到一处,化为仙胎。仙胎仙胎,即一出世便为神明,不用修行便可凌驾众生之上。众所周知,只要是人,都逃不脱生老病死。就算是再厉害的修士,哪怕能活千年万年,可最后还是要归寂于天地。可仙胎不一样,只要这世间力量未消,他们便永世不灭。这很好理解,比如说这世间的香火之力汇聚到一处化成一个仙胎,那么只要这世间还有人烧香拜佛,供奉香火,那么这个仙胎便永生不灭。正因此,所以就有人提出,如果一个人死了,那是否也可以借助这些世间的力量将其复活?而当年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正是灵台。可当时灵台在整个修真界并无姓名,人们只是隐隐知道煌华有这么一个人,由朝君一手教养长大,并且疼宠程度那不是一般的高,简直到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地步。所以当时各家掌门宗主虽然碍于朝君的颜面嘴上不说什么,但心底都想,哪里来的狂妄小儿,居然大言不惭说出此等话,还借助世间的意念来复活一个人呢,且不说如何将那些力量收为己用,就单说若死人真能复活,那这个修真界还不得乱套了?这些语气不明的谈论,一直到灵台十六岁那年创出并明同宫术戛然而止。并明同宫术,此术可以将这世间的一切力量收为己用,如善力,恶力,祭祀之力,香火之力……等等就在灵台的名字同并明同宫术一起传遍整个修真界时,灵台却突然焚毁了于此术有关的所有东西。举世哗然。所有人都在不解,都在疑惑,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灵台更是从始至终都没出面解释一句这是为什么。可信陵心里再清楚不过,因为这并明同宫术,从始至终就是逆天而行。若真要借此术来复活一个人,那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一百年之后的今天,这个本应消失于世的禁术却是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并且那人还妄图以祭祀之力来复活这个女子。陈择一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祭祀之力?”“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信陵皱着眉,神情很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再看看旁边的悬黎,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陈择一又问了一一遍:“什么献祭?什么祭祀之力?”“你们说什么复活神像上这个女子?”“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啊。”信陵眸光明明灭灭,最后将这四明山整件事情的脉络给陈择一讲了一遍,谁料陈择一听完,眉头紧皱,第一句话就是:“这不对,有一点你们没有说。”信陵道:“哪一点?”陈择一道:“你先让我理一下。”他就这样皱着眉想了半天才开口:“听你这么说,那这四明山的整个事情就很清晰了。”“有人要以祭祀之力复活这个神像上的女子,所以他需要很多很多的,刚生产完的女子魂魄。”“可这么多的魂魄哪儿来?”“你刚才说是胎灵反噬至死,然后造成难产的假象。”“那么,问题就是,这么多的胎灵从哪儿来的?”“你们没有想过,这么多的胎灵是从哪儿来的吗?”这一句一出来,信陵确实愣了一下,因为他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把胎灵附决到那些刚怀孕的女子身上才可保求男得男,求女得女。而往来百年……这么多的胎灵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的胎灵,那个人又是怎么收集到的?难不成是一个一个收取的?可就算是他想一个一个收取,也没有那么多半途夭折的胎灵供他收取啊,更者,若是出生的小孩老是夭折,早就引起各大门派的注意了,所以显然,这不可能。那么,就除非是……信陵想到这儿,突然就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眼前有什么东西快要浮出水面了,有什么真相快要揭开了,可他却突然就有了一种恐惧,这种恐惧让他连骨头里的血都一寸寸凉了下去。他几乎是尽量稳着声音问:“这百年来有什么地方死了很多人?”说着也不在乎一旁的陈择一,直接开口问悬黎:“近百年有胎灵流入鬼域吗?”悬黎皱着眉:“有,并且每年的数量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说这百年来从没有出现过胎灵突然增多或骤减的事情了。陈择一似乎是觉得他们两这对话奇怪,看了眼悬黎,又看了看信陵,似乎是想问问什么,但看着信陵面色实在不好看,所以他先回答:“这百年倒是没有什么地方死很多人。说起来,死人最多的也就是上次的鬼王狩猎之宴了。可就算是那次宴会,死的也只是那十个门派而已。”“虽然那个鬼王时常搅得整个修真界都不安生,但他却从不会对无辜的百姓做什么。”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你问这些做什么?”信陵此刻的面色几乎比雪还要白了。陈择一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问:“你问有什么地方死了很多人,是不是猜测这么多的胎灵是那个人一次性收取的?”他想了想这个可能都觉得是灾难:“可数量这么多……如果真是从一个地方一次性收取的,那么就说明,那个地方一定死了很多很多人,不止胎儿,男女老少应该皆有,因为如果光死胎儿的话早就引起整个修真界的注意了。”“可是,也没听说过百年来哪个地方无故死了很多人啊?这么大的事,如果有的话早就传遍整个修真界了。”信陵慢慢的转头看向陈择一,声音轻的如同鬼魅:“不,有一个地方。”陈择一还是想不起来:“什么地方?”如果仔细去看,才能发现信陵此刻全身都在细微的颤抖,他眼睫轻颤,眸中溢满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光,你只看着他,你就能感到在他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极速的崩塌。陈择一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就听到信陵轻的几乎是叹息的声音:“仙游。”陈择一还没有反应过来:“你是说此前三清宗立派之地的那个仙游?”“信宗主执掌的那个仙游?”“早已覆灭的仙游?”“可众所周知,仙游不是……”话说到一半他就再不说了,因为,确实,若说百年以来哪个地方死的人最多,那一定就是仙游了。你再说哪个地方的人死的最惨,那也绝对是仙游。几十万人连带着整个三清宗在内,最后存活下来的连千人都不足。三清宗满门覆灭,就连当时玉清峰的峰主沉央,都没能幸免。也是在这之后,信陵信宗主众叛亲离,直至犯下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信陵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什么人扼住了他的喉咙。仙游之死……仙游之死……他前世眼睁睁地看着仙游一点点走向死亡,毫无办法……无数个日子他一闭眼便是整个仙游的惨象,无数的百姓长声惨叫,痛哭哀号。尸横遍野,白骨成山。可现在,他竟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如果说,前世的仙游之死只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阴谋,而目的……目的只是为了收取那些胎灵……那他……报的仇,杀的人……又该怎么算?仙游无辜枉死的那么多条命又该怎么算?他突然觉得很冷,从骨子里泛出来的冷意,悬黎察觉他的失控,一把抱住了他,口中不断安抚:“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这样,你先冷静一下……没事了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这样……”信陵双眼骇红,似乎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悬黎不住道:“没事的,没事的,仙游肯定和这事无关……”正这时,悬黎突然就闻到了一股香烟的味道,这味道跟他们刚进神殿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万千香火与尸山血海混杂的香味,紧接着,他眼前就飘过来一道白烟,那一刻他几乎是目呲欲裂:“炉中烟!”紧接着,祭台周围缠着的铃声乱了,一片混杂的铃音几乎化成了催命的厉曲。陈择一抱着头:“啊啊啊!!!好疼!!!”“怎么回事!!!”疑青的脸上不知几时已经爬满了禁咒,他死死地护着信陵,他那神情毫不让人怀疑,如果此时出现一个什么东西对信陵不利,他能立马将其撕碎。悬黎已经知道谁来了。果然,他们脚下的祭台不知几时已经布满了禁咒,黑色的禁咒仿佛某种不知名的诅咒,而这些诅咒还在蔓延,悬黎却在一瞬间认出这是什么了。折域术。信陵有点混沌,他只觉得鼻端萦绕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这种香味让他有种就此睡去的安稳。耳畔的所有声音似乎都静了下来,岚岚白烟中他就看到有个人影向他走来。这人穿一身广袖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绶带,就这样稳步走过来的姿态,便让人觉得其身姿极为的修长挺拔。信陵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什么,他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走过来。这人的面容虽然看不真切,却能让人感到从身上透出来的那种十分沉静冷淡的味道。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极为低幽的叹息:“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