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眨了眨眼睛,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懵懂:“你……你撒谎。”朝刎笑吟吟道:“我有什么好撒谎的,醒恶鬼本来就跟活人差不多,不仔细分辨根本就看不出,你连触感都被他封禁了,连那些血是热是凉都分辨不出,你又怎么确定那些人全都是醒恶鬼呢?”“你肯定还不敢相信,觉得这肯定都不是真的,你在想你明明亲眼看见那些人杀了人,干了坏事,怎么可能不是鬼呢?”说到这儿,朝刎逼近灵台,嘴角笑意无限扩大:“那当然是因为,他们中了相儡术啊。”“众所周知,朝君精通相儡术,折域术,紫薇术。你在朝君身边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什么叫相儡术吧?很简单的,字面意思,也就是指中了此术的人,会成为容貌行止皆与活人无二的傀儡。”“虽然是傀儡,但也是活人。”“他们受到施术者的操控会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但在这期间,他们一直是有意识的,他们明白自己在干嘛。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杀了那些人的时候他们会哭。”“或许你这样想,你杀了一堆傀儡,而不是杀了一堆活人,这样一想是不是会好受一点?”灵台面色一片冰白,他身形微倾似乎就要站立不住:“你……你……”朝刎笑道:“我什么我,我只不过是看你被骗的太可怜,看不过去想告诉你真相而已,你不来感谢我,反倒来指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不止你杀了的那些人中了相儡术,应该说,整个盛乐的人都中了相儡术。”“包括这城内的所有百姓,包括你身边的那个无邪,甚至包括你们煌华那么多的弟子长老。”“是不是很可怕,我也觉得很可怕,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他想,只要他一个念头,甚至所有人都能拔刀自杀。”灵台此刻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他喃喃道:“不可能,你撒谎……你骗人……”朝刎好整以暇的看他,看了一回之后突然嗤笑道:“我骗你什么了?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吗?”“真相都给你说了,你怎么偏偏不信呢?”“还是说,生活在谎言中久了,就连真正的真实都分不清了。”灵台跌撞了一下,眼神一片茫然,却是很小心很小心的说,:“不是……不是这样的,朝君不是这样的。”朝刎笑道:“看吧,你压根就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觉得我是个骗子,确实,朝君教养你多年,就算是再怎么样,也比我一个外人更加让你相信。”说到这儿,他绕着灵台走了两圈:“那我自然得做点什么,让你相信我了。”话音刚落。灵台只感到有双手覆上他的手背,然后“噌”一声长剑出鞘,紧接着,剑刃就直直没入了朝刎的心脏,只从后背透出一点银色的寒光。灵台不可置信的,缓慢的低头,看着穿过了朝刎心脏的剑锋,然后视线偏移,看到了握着剑柄的,自己的手,以及覆在自己手上的,朝刎的手。飞溅出来的血沾上了他的眼睫,轻微抖动间那血珠顺着他的肌肤滑下来,这样看过去只如一抹血泪,他声音轻的不成样子:“……你……为什么?”朝刎闷哼一声似乎是忍痛,然后握着灵台的手又毫不留情的将剑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紧接着,又一剑捅进了自己的心脏。灵台满眼惶惑,整个人的身体几乎都僵硬成了一座石像。朝刎腹部血流不止,好像终于承受不住般跪倒在地,灵台惊慌的扔下剑退后一步,好像整个人就要崩溃,就要发疯。朝刎却没有如灵台所想般那样倒地死去,而是捂着腹部笑的不可遏制:“就让我告诉你最后一件事。”“你过来。”灵台听到这句话,竟像是受到蛊惑般真的往过去走了两步,然后俯身而下,朝刎伸出手虚虚的抚了抚灵台的脸,然后道:“你一定有很多的疑问,比如说,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再或者,我为什么没死?因为我不会死,我永不会死,别说是这两剑了,哪怕是万剑穿心而过我也不会死。”灵台的眼睛蓦地睁大。朝刎在这一瞬间说:“因为我跟你一样,是仙胎。不过,我是怨气化成的仙胎。”“所以,哪怕这世间只有一丝怨气我也不会死。”说着他牵过灵台的手把他手腕间的那段白绫解下来:“不过你知道我是由什么怨气所化?”“我是由,附在这段白绫上的千千万万人的怨气所化。”“朝君不是一直说不服则诛吗?你以为的不服则诛是说训教不服则诛吗?不,他说的不服则诛是不服从,不信服,但凡有一点点违逆了他的意思,那都会被他诛杀,就像死在这段白绫上的千千万万人一样,这才是不服则诛!”“你还不知道吧?这段白绫,名逆命。”两年。要知道人人都过生辰,但若说谁的生辰排场飞天惊动了整个修真界,当得起一句亘古未有的,那绝对就是近日灵台十六岁的生辰宴了。高楼之上,一人看着人流如织的街道问:“最近一月来盛乐的人翻了几倍?听说客栈都住不下了。”“灵台的十六岁生辰宴嘛,整个天下都惊动了,来盛乐的人多了些也不稀奇,等着吧,等临近生辰那几天人还有的多呢。”“哎,你说这灵台是个什么来头?”旁边一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兄台,你看这是几?”“二啊,怎么了?”“你还知道这是二,那你怎么不知道灵台?”“啊,我是真不关注这些事,你给我说说呗。”旁边那人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怎么舒坦了,顿时得意道:“前段时间不是闹的挺厉害那个并明同宫术吗?就是这灵台创的,不过后来不知怎的有关这术的记载都被灵台销毁了。”“人家才十六岁。啧啧啧,真是人和人不能比。”“更重要的是,这是朝君的眼珠子,命根子。从小养大,要星星要月亮单凭他一句话的事,听说他十四岁那年还出去历练了一番,就在咱们盛乐,大概半年时间吧,最后不知怎的就又给回去了,不知道在外面这半年是受了委屈还是咋的,反正打那以后,朝君那更是宠的无法无天了。”“就说说建了一年时间前段时间刚落成的长符宫吧,这长符宫就是朝君专门为灵台十六岁生辰建的,听说是取什么符瑞天降之意。反正兆头好的不得了,我看那不止是兆头好,那花出去的银子更漂亮。”这人又问:“那最近天陵河那事又是怎么回事?天陵河离煌华不算近吧?朝君怎么想的,竟硬生生凿开一条河道,你说煌华也不缺天陵河那点水吧?”旁边那人嘿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灵台喜欢丹焰托珠莲,可这莲只有不天山有,所以你知道朝君干了个什么事?”“还是为了这次灵台十六岁的生辰宴,他直接移了不天山丹莲十万株,可这么多的莲往哪栽?所以他就又给建了个清谈池,说是池,但你想想,能种下十万株莲花的池子该有多大。你说的凿那条河道就是为了引天陵河水入清谈池。”这一番话下来旁边这人已是呆了:“这……这……排场……”“嘿,你现在知道了吧?你自己说说这排场是不是飞天了。”“这还不止呢。朝君又广邀天下,像是三清宗的玉宗主,无遮寺的莲池大师,圣水阁的白阁主等等,这些说出去能名震天下,威慑四方的人物,听说都会来。”好一会,这人才叹道:“这盛事,灵台真是要扬名了。”这人哧道:“灵台还需要扬名吗?从小到大,光朝君为他做的那些事都让整个修真界记住他了。”说到这儿,这人从高楼之上往下看去,正好看到街边一个乞儿,小小的年纪因为路人施舍了半个包子就开心的不得了,他意有所指的叹道:“哎,都是六月初一的生辰,真是同人不同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