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从乔叹了口气,不厌其烦的上前抱他:“是我的错。我只想你好好的。”
  月上安看见商从乔被推开,忍不住笑了一下,看见商从乔吃瘪他就高兴。
  当天晚上他就跟顾淮吵了一架。
  他跟顾淮掏心掏肺,说自己要是死了,让顾淮好好学习好好高考,他还故作大方的说:“我允许你忘了我。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去喜欢他吧。”
  顾淮的眼睛涨红了,里面盛满了怒意和悲伤,那么浓重的情绪几乎要把月上安淹没了。
  他从没想过一个人的情绪能这么浓烈,他好像看见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顾淮抓住他的肩低吼:“我不会喜欢别人!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喜欢吗?我不会忘了你,我永远不要忘记你!”
  他紧紧的抱着月上安,生怕失去他。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月上安眼眶发热,他想,其实他才没有那么大度,他也不想让顾淮忘记他,更何况,他这么优秀,世界上根本没有比他优秀的人!
  顾淮卑微的恳求他:“安安……不要死……”
  “砰——”
  一声巨响,月上安从回忆里回神,顾淮还在排队。街道尽头围了一圈人,他看了看顾淮,慢慢的朝人群走去。
  一辆轿车失控,行驶途中侧翻,几乎是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明黄色的火光很耀眼,月上安站在人群里,他个子高一点,不用跟别人挤也可以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个男人从车里冲了出来,奔向人群。
  人们拉着他,关心他,说他命大,幸好跑了出来。
  男人神色惶惶,回头的一瞬间,他竟是毫不犹豫的跑向火光。
  人们七手八脚的拉他。
  “干什么!很危险!”
  “着火了!别过去,容易爆炸的!”
  “小伙子人命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是身外之物,不要管了!”
  “哎呀!快报警!”
  男人崩溃大哭,他跺着脚,用力甩开别人拉他的手,义无反顾的冲进火海。
  “我妻子还在里面!啊啊啊啊!”
  我妻子没跑出来!
  人们只听见这一句话,没人拦住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头也不回一往无前的走向死亡。
  月上安无知无觉的落泪,他神情怔忪,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声巨大的响声在他耳边乍响,他几乎要聋了,原来是车子爆炸了。
  男人和他的妻子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人群散开,月上安茫然的往回走。
  没走多久,忽然听见一声怒气冲冲的喊声:“月上安!”
  是顾淮。
  他冲到月上安面前,一把将他抱紧,担忧又愤怒的低吼:“你乱跑什么?不是叫你等我?”
  好凶。
  他微微松开月上安,看见他满脸的泪,心一下子就软了:“哭什么?委屈了?”
  月上安摇摇头。
  顾淮拉着他坐到凳子上,说:“还吃吗?”
  他手上捏着冰激凌,已经有点化了,黏腻腻的汁液落到手上,他应该很不喜欢的。
  其实他应该早就打算把冰激凌扔了,在他买了冰激凌,回头却找不到月上安的时候。
  月上安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点点。
  然后说:“不吃了。”
  顾淮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三两下就解决了冰激凌。扯着纸擦手,好一会儿两个人都不说话。
  等他把垃圾扔了才问月上安:“看见什么了?哭什么?”
  月上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刚才出车祸了,一个男人跑了出来,但是他的妻子没跑出来,于是他又倒回去了。”
  顾淮沉默着。
  月上安:“……”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顾淮。”
  “我不要你殉情。”
  “你要好好的活着。”
  “你要是死了,我就恨你,永远也不原谅你。”
  世界灿烂盛大,我希望你一帆风顺,平安喜乐。
  月上安想起去年那场雪,有些遗憾,时间不对,他们没有下楼去看看。
  南方的雪很少见,他其实很喜欢,但是那个时候忙着学习,没来得及下去玩玩。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顾淮,我们没有白头的机会了。
  那天之后,月上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力,再次陷入昏迷,没有再醒过来。
  胡了带着学生冲刺高考,一无所知的程祁看着顾淮的架势觉得焦躁不安,不是说月上安只是小病吗?出国治疗而已,为什么,顾淮会是一副死了爸妈的样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
  艾叶和常识也意识到不对劲。
  顾淮没有心思安抚他们,他连自己都哄不好。
  只是在三个人围着他的时候说:“没什么,他是我男朋友,我担心他很正常。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
  几个人虽然心里焦急,但想了想,还是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顾淮说月上安没事,应该……是没事的吧?
  所有人都专心的准备高考,废寝忘食。一叠又一叠的卷子做完了讲,讲完了做,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月上安消瘦得厉害,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细小的针孔。
  他短暂的醒过来一会儿,拉着月上清的手说:“哥……我想高考。”
  月上清不说话,脸色难看。
  月上安现在的样子,先不说能不能在六月七号醒过来,就是醒了,他也不可能同意。
  除了病房,月上清不放心月上安在任何地方。
  他好像犯病了,心悸,恐慌,时时刻刻的看着月上安,吃喝都在病房,如果不是身体受不了,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盯着月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