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白淞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河雾中。
姜辰早早就上线了。他刚收拾停当，门外就传来了节奏均匀的敲门声。
“姜辰先生，会长请您过去。船已经准备好了。”
是迈勒斯的声音。
姜辰打开门，跟着迈勒斯穿过清晨雾气中的栈桥，来到刺玫会总部那艘大船旁。
码头上，一艘线条流畅的中型快艇已经发动了引擎，船头站着几个身着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刺玫会成员。
卡雷斯站在船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厚重的文件箱，正低声与一名手下交代着什么。
看到姜辰过来，他点了点头：“走吧。”
快艇离岸，划破平静的水面，向枫丹廷的方向驶去。晨雾在船头两侧分开，远处枫丹廷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悬浮在水面上的白色宫殿。
航程中，卡雷斯没有多说话，只是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手指轻轻敲击着文件箱的表面。姜辰坐在船舱里，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养神，为即将到来的一天做准备。
大约四十分钟后，快艇在枫丹廷的一处内部码头靠岸。卡雷斯带着姜辰和两名贴身护卫，穿过清晨行人尚少的街道，径直向沫芒宫走去。
沫芒宫矗立在枫丹廷的最高处，通体由白色石材建造，搭配金色的装饰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而肃穆。
门口的守卫显然认得卡雷斯，虽然对他身边的陌生面孔多看了两眼，但没有阻拦，只是例行通报后便放行了。
进入沫芒宫后，穿过高大的拱门和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与前台的美露莘说明了情况。
它向那维莱特请示后得到了同意。
在它的带领下，他们被引入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置简洁而克制——深色的实木书柜占据了整面墙壁，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文件和法律典籍。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窗边，桌上除了几份摊开的文件和一套精致的墨水瓶与羽毛笔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窗外可以俯瞰枫丹廷层层叠叠的屋顶和远处蜿蜒的水道。
办公桌前，一个人正对着门口，似乎还在处理事物。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那维莱特。
姜辰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位枫丹的最高审判官。
他比游戏中给人的印象更加……沉静。那种沉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仿佛深海般的存在感——你站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放轻呼吸，放慢语速，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有着一头近乎银白的长发，额角两缕天蓝色的发丝向后翘起，如同龙角的轮廓。
紫色的眼眸狭长上挑，瞳孔是竖直的形状，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礼服，驳领的线条如同天平的两端，领口和袖口洁白如新。
“卡雷斯会长。”那维莱特的声音平稳而低沉，不带多余的情绪，“许久未见，这么早来访，想必是有要紧的事。”
“那维莱特大人。”卡雷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步入正题，“我今天来，是为了指控一个人——卡布里埃商会会长，玛塞勒。或者说，他的真名，瓦谢。”
那维莱特的目光微微一凝，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卡雷斯打开手中的文件箱，取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放在那维莱特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这段时间收集的全部证据。”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包括人证——一名叫雅克的中间商，曾是瓦谢乐斯销售网络的分销负责人，愿意出庭作证；物证线索——我已锁定一处水下实验室，位于白淞镇与枫丹廷之间的某处隐蔽水域，那里是瓦谢制造致幻剂‘乐斯’和生产据点，也很可能就是他对那些失踪少女进行实验的地方。”
他翻开其中一页，继续道：“资金流向方面，通过对卡布里埃商会近三年的账目分析，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量来路不明的资金通过多个皮包公司流入该商会，再以采购原材料的名义转入几家与瓦谢有关联的工厂。这些工厂的实际产品，并非商会账面上登记的普通商品，而是乐斯。”
那维莱特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起那叠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不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偶尔会停下来，重新审视某一行数字或某一段描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维莱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落在卡雷斯身上：“这些证据，确实指向一个规模相当大的犯罪网络。但我注意到，你指控的核心——玛塞勒就是‘瓦谢’，以及他与‘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直接关联——目前的证据更多是间接线索和证人证词，缺乏直接将瓦谢本人与失踪案联系起来的物证。”
“所以我需要搜查令。”卡雷斯毫不退缩地迎上那维莱特的目光，“查封卡布里埃商会的所有产业，搜查那处水下实验室。只要打开那扇门，里面有什么，一看便知。”
那维莱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卡雷斯身上移开，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姜辰：“这位是？”
“姜辰，一位来自璃月的作家，也是刺玫会的客人。”卡雷斯介绍道，“昨晚我与娜维娅从枫丹廷返回白淞镇途中遇袭，正是姜辰先生与我女儿同行，并协助击退了刺客。而那些刺客在被俘后，均被原始胎海之水灭口溶解。”
那维莱特的目光在姜辰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双紫色的竖瞳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深处。
姜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但他没有回避那目光，只是平静地回望着。
几秒后，那维莱特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上。
“原始胎海之水.......溶解灭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然后抬起头，对卡雷斯说道，“卡雷斯会长，你的指控，虽然不符合枫丹的流程，但鉴于你对枫丹做出的巨大贡献，我受理了。”
他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一份空白的文件上快速书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自己的印章，将文件递给卡雷斯：“这是搜查令和逮捕令。执律庭和警备队会配合你的行动。如果那处水下实验室确实如你所说，藏有乐斯工厂和实验设施，那么玛塞勒——或者说瓦谢——将会有他应有的判罚。”
卡雷斯接过那份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印章，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