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签署完文件后，并没有立刻赶人，而是又拿起羽毛笔，在一张便笺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盖上一个较小的印章，递给旁边候命的美露莘。
“通知执律庭和警备队，即刻启动一级响应预案。目标人物：卡布里埃商会会长，玛塞勒。罪名：涉嫌制造与流通违禁药物‘乐斯’、组织非法武装袭击、关联多起少女失踪案。授权级别：最高审判官直属。”
美露莘接过便笺，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那维莱特这才将搜查令和逮捕令正式交给卡雷斯，目光沉稳：“执律庭的执法官和警备队的行动队会在半小时内完成集结。你的人负责引导突击队伍前往水下实验室，警备队负责查封卡布里埃商会在枫丹廷的所有公开产业，执律庭负责逮捕玛塞勒本人。三方同步行动，避免消息走漏。”
“明白。”卡雷斯接过文件，收入文件箱中。
那维莱特的目光转向姜辰：“姜辰先生，昨晚你与娜维娅小姐遇袭的经过，稍后会有执律庭的调查员向你取证。如果案件进入审判程序，你可能需要作为证人出庭。”
“我明白。”姜辰点头。
那维莱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次普通的公务处理。
卡雷斯和姜辰退出办公室，沿着来时的长廊向外走去。
穿过沫芒宫高大的正门时，清晨的阳光正好越过枫丹廷层层叠叠的屋顶，洒在门前的台阶上。
卡雷斯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等在门口的迈勒斯低声吩咐了几句。
迈勒斯点头，快步离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走吧。”卡雷斯对姜辰说，“我们去歌剧院。”
与此同时，卡布里埃商会。
玛塞勒——瓦谢——正坐在他那间典雅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晨茶，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昨晚的失利确实让他感到一阵不安，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处境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
卡雷斯查到了“瓦谢”这个名字又如何？那只是一个早已被注销的冒险家身份，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将它和现在的“玛塞勒”联系起来。
他策反了雅克又如何？雅克只是一个中间商，知道一些乐斯分销的皮毛，但从未接触过实验室的核心区域，更不知道少女失踪案的真相。
至于昨晚的刺杀行动——那更是死无对证。
那几名刺客都是他用胎海之水控制的死士，一旦被捕或试图供出幕后主使，体内的溶解机制就会被他触发，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任何东西能直接指向他。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在舌尖化开。
“卡雷斯啊卡雷斯.......”他低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查吧。你越查，就越会发现，所有的线索最终都会断掉。而我，依然会坐在这里，喝着茶，看着你的刺玫会一点一点地......被我蚕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的秘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会长！不.......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警备队的人！还有执律庭的执法官！他们把整条街都封了！”
瓦谢手中的茶杯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街道上，黑压压的队伍已经完成了对整条街区的封锁。
身穿深蓝色制服的警备队员手持铳枪，占据了各个路口和制高点。几名身着黑色正装、胸前佩戴执律庭徽章的执法官正大步走向商会大门，为首的一名执法官手中高举着一份文件，在晨光中分外醒目。
那是一份逮捕令。
瓦谢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雅克出卖了他？
不，雅克知道的那些信息，根本不足以让执律庭签发逮捕令。
水下实验室被发现了？不可能，那处实验室的位置极其隐蔽，入口伪装成废弃的排水口，除非有人精确指引，否则不可能被发现。
那为什么执律庭会这么快就行动？
他没有时间细想了。楼下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警备队开始逐层搜查，执法官正在上楼。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书桌抽屉里有一些与乐斯分销有关的账目记录，墙壁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存放着少量用于实验的原始胎海之水样本，还有一本记录了部分实验数据的笔记本。
他快步走到墙边，按下暗格的机关，取出那本笔记本和几份关键文件，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壁炉。
清晨的炉火还在燃烧，他迅速将笔记本和文件投入火中，看着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页，将它们吞噬成灰烬。
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玛塞勒会长！”为首的执法官站在门口，手中高举逮捕令，声音冰冷而清晰，“你因涉嫌制造与流通违禁药物‘乐斯’、组织非法武装袭击、关联多起少女失踪案，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瓦谢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门口全副武装的执法官和警备队员，脸上的表情从一瞬间的惊愕，迅速切换回那种温和而从容的微笑。
“执法官先生，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摊开双手，语气平和，“我与卡布里埃商会一直合法经营，从未参与过任何违法活动。至于‘乐斯’和‘少女失踪案’，更是与我毫无关系。我愿意配合调查，澄清事实。”
他的语气温和而诚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冤枉的守法商人。
但在他转身离开壁炉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迅速扫了一眼炉膛中已经化为灰烬的笔记本和文件，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要那本笔记本没有被搜到，只要实验室那边还没有被突破，他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带上镣铐、押出商会大门的同时，三艘满载刺玫会精锐的快艇，已经悄然抵达了那处水下实验室附近的隐蔽水域。
迈勒斯站在船头，手中握着卡雷斯交给他的搜查令副本，目光冷峻地盯着水面下那道若隐若现的暗色轮廓。
“准备行动。”他低声下令，“按照会长交代的，非枫丹籍的兄弟打头阵，枫丹籍的兄弟负责外围封锁和接应。水下实验室里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走。”
欧庇克莱歌剧院。
卡雷斯与姜辰站在歌剧院二楼的一间休息室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下方圆形审判庭的全貌。
巨大的审判庭中央，是那座标志性的谕示裁定枢机，此刻正静静地运转着。
审判庭的旁听席已经陆续有人入场——有闻讯赶来的记者，有好奇的市民，也有几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绅士和女士，
显然是枫丹廷的各界名流。
卡雷斯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望着下方逐渐坐满的旁听席，沉默不语。
姜辰站在他身侧，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场审判，将是枫丹多年来最受瞩目的一场审判。
而这场审判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枫丹人对那则预言的态度。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会长，姜辰先生。”迈勒斯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水下实验室攻破了。我们在里面找到了大量的乐斯成品和半成品，还有.......一间被改造过的拘留室。里面虽然没有找到失踪者，但发现了多件属于不同女性的私人物品——衣物、首饰、以及几本记录着实验数据的笔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笔记的内容.......非常触目惊心。里面详细记录了用原始胎海之水对不同体质枫丹人的反应实验，以及......如何利用稀释后的胎海之水制造乐斯的方法。”
卡雷斯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