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鸢轻声笑着,“我说是你娘子,就是你娘子。”
  她嘴角含笑,跳起坐在一张圆桌上。
  开叉的裙口一直划到大腿根部,一眼望去,白腻如玉。
  姜红绫两脚轻晃,俏皮的看着江寻,“你觉得我不配做你娘子?”
  江寻脑子都有些懵了。
  他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应是我配不上姑娘。”
  江寻低着头,一时有些心慌意乱。
  他在想,难不成自己还在做梦?
  虽然他很想做一场酣畅淋漓的春梦,但主角也不应该是这位陌生的女子啊!
  要梦也应该是梦到大小姐才对!
  他暗暗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一股清晰的痛感传入脑海中,啧,不是做梦。
  可惜!
  如果没有痛感的话,那他就可以顺势承认是对方相公了,然后再来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姑娘。”江寻开口说道,“在下虽然很想承认,但家中只有一位嫂嫂与我相依为命。”
  “实在不曾识过姑娘,更没有与姑娘有过婚约。”
  姜红绫那双红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寻。
  没有说谎的痕迹。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既然你不是我相公。”姜红鸢忽然冷声道,“那你是谁。”
  “从哪里来?”
  江寻瞬间就被对方声音中的寒意惊了一下。
  他开口说道:
  “在下江寻,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家住长安,靠给大户人家当护卫讨生活而已。”
  “哦?”姜红绫戏谑说道,“你说你是个普通人,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江寻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我刚一躺在床上,就来到一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我跑啊跑,然后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再然后就掉到这里来了。”
  姜红鸢偶尔翻一下手里的短刀,抬一下眼帘。
  等江寻说完,她微微歪了歪头:“就这些?”
  “就这些。”江寻点了点头,“在下不过一介凡人,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拱手,“姑娘,敢问此处是什么地方?”
  “你想知道?”姜红绫笑着说道。
  江寻点了点头,“还请姑娘解惑。”
  姜红绫从圆桌上跳了下来。
  一步步靠近江寻。
  她抬手摸向江寻的脸,手指伸向他的左脸颊。
  江寻怔了一下,刚想往后退,却发现那只手已经穿过了他的脸。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五根手指像是穿过了一层半透明的空气,从脸颊这头穿进去,又从另一头穿出来。
  江寻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她穿过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已经死了?”
  “你并没有死。”姜红绫把手收回去,重新抱在胸前,“相公,我说是你娘子,可没说是你现在的娘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江寻已经有些崩溃了。
  自从那什么鬼选项蹦出来后,他遇到的怪事就一个比一个离谱。
  姜红绫的手贴近在江寻的脸上,看似已经靠近,但两人却是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时间鸿沟。
  她温柔说道:“江寻,你不在现在,而在过去。”
  “过去?什么过去?”江寻抬头看向姜红绫,“你的意思是说,我穿越了?”
  “没错。”姜红绫说道,“这里是一千年以前的世界。”
  她转身走向窗边。
  江寻也不自觉的跟了过去。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忽然一下就愣在原地。
  天穹居然被一片深蓝色的大水给覆盖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边界上。
  而这里的房屋也是十分具有异域特色,大多数的建筑以珊瑚和贝壳为主。
  无数散发着虹光异彩的珍珠,被用来装饰屋顶。
  江寻一下被惊得目瞪口呆,“这是给我干到哪来了啊?!”
  他发觉自己很可能已经不在陆地上了,因为在那天穹之上,有无数巨大的鲸鱼在缓缓游曳。
  虽然他从未见过鲸鱼。
  但他就是能识出来。
  江寻转过头看向姜红绫,“这里是……海底?”
  “没错。”姜红绫说道:“这里是归墟,沧澜城。”
  她看着江寻,“而过去的你,就在这座城里。”
  江寻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了怎么大的信息,他抓着头,总感觉有一层膜正在将他的一些记忆给隔绝了起来。
  他低声说道:“过去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姜红绫抬起下巴,温柔说道,“是我相公,是洞虚境巅峰大修士,是统领亿万人的炼道魔尊。”
  炼道魔尊?
  这四个字落在江寻耳朵里,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觉得有些好笑。
  他一个读了十几年圣贤书,连鸡都不敢杀的书生,怎么可能是魔尊?
  可笑意还没浮到脸上就消退了。
  他想起了那片血湖,那个漆黑骨架,那把会自己舞动的冰蓝色长剑。
  这一切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反而是他一直就有。
  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她的语气那么平淡,不像骗人,也不像疯子。
  江寻慢慢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来我真的是一个魔头。”
  江寻大笑起来。
  “可笑我居然还标榜自己是一个正直的君子,真是可笑啊!”
  姜红绫说道:“未来的你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不然你不可能会忘记我。”
  她蹲在江寻的面前,“告诉我,你来到这里之前,有没有见过一条光怪陆离的大河?”
  江寻摇头说道:“没有,我并没有看见什么大河。”
  “我只看见一大片血湖,一具漆黑的骨架,一把白蓝色的巨剑,和一颗黑红色的金丹。”
  “对,没错!”江寻忽然惊叫起来,“那颗黑红色的圆球,应该叫金丹。”
  姜红绫缓缓站起身,低声说道:“你没有看见光阴长河?”
  从江寻失忆开始,她就有许多疑惑,跨越光阴长河绝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就算江寻未来升仙成功,也绝不可能。
  况且还是如今失忆的样子。
  姜红绫抬起手,忽然发笑,“原来是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根本没有什么跨越未来的江寻。
  她才是活在过去的那个人。
  ……
  西域。
  江挽星抬手把窗户关上了。
  夜里,她盘膝坐在床上调息。
  房间里的油灯已经被她吹灭了,窗纸上只映着远处矿场彻夜不熄的火光。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谁?”
  此时窗户外蹲着一个人。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蹲了多久,像一截枯木桩子一样无声无息地缩在阴影里。
  他身形佝偻,头发花白,满脸褶子,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你是什么人?”江挽星的声音很冷,抬手唤出自己的佩剑。
  “老头儿我叫陈岩。”老者的声音沙哑,“小姑娘,你打听凤家做什么?”
  “这关你什么事。”江挽星的拇指抵在剑格上,只要这老者敢往前一步,她就会拔剑。
  陈岩没有往前。
  他只是蹲在那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凤家早在三十多年前就被灭了,满门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
  “活下来的人,要么改了姓,要么死了心,小姑娘,你是哪一种?”
  江挽星冷冷说道:“那你又是属于哪一种?”
  “哼!”
  陈岩忽然从阴影里冲出来。
  他身形极快,完全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枯瘦的五指张开抓向江挽星的衣领。
  江挽星不屑一顾,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手腕一翻,剑鞘横打在他的肘弯上,力道精准地打中了他手臂上的麻筋。
  而后一股威压直接压在老头儿身上。
  陈岩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麻,整个人被她顺势一带便按在了地上,后背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