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冷静一下。”江寻语气急促道。
“这其中定然有所误会。”
他实在想不明白,嫂嫂为何偏要当众说出那样的话。
就算她真对自己有意,就不能等大哥不在的时候,私下里悄悄说吗?
非得挑在大哥跟前,把这层窗户纸捅得稀烂。
眼下这个场面,他连该怎么收场都不知道。
江道目光凶厉。
“嫂嫂!”江寻着急了。
他的目光越过江道,落在端坐在长凳上的洛幼楚,大喊道:
“你若不想陷我于不仁不义,就快与大哥解释,我们是清白的!”
尽管江寻语气急迫,但洛幼楚却始终稳坐钓鱼台,不发一言。
“嫂嫂!”江寻又喊了一遍。
但洛幼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样。
江道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脸上满是杀意,“小弟,你告诉大哥,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吗?”
沙场上淬炼出来的狠戾之色,此刻尽数展露出来。
“大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江寻举起右手,三指并拢对着天。
他现在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自证清白。
江寻站得笔直。
他两只手死死攥着衣摆,额头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顺着鬓角淌进衣领。
“大哥,你冷静一下。”
江道没应声。
他只是在极力压抑着脸上的怒意。
只是那怒意太盛,压不住,他提着刀,一步步朝江寻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江寻的心尖上。
“江!寻!”
两个字从江道牙缝里挤出来。
“你若是清白,你嫂子为何要构害你?”
江寻语塞,难不成他要说,‘嫂嫂真看上我了’这句话吗?
他两只手仍攥着衣摆,汗珠子已经密了,眼前花白一片,却不敢抬手去擦。
“大哥。”江寻做出最后的挣扎,声音颤抖,“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还不清楚我的为人?”
他说着,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隐隐有黑光冒出。
那光极淡,一闪就没。
江寻不想引颈就戮。
他现在是修行者,未来是能成仙的人。
更何况,他身怀魔尊传承,是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极远的人。
若死在这里,死在自己大哥刀下,如何叫他甘心。
谁要挡他的长生路,哪怕是他大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江道在他面前站定。
投下的影子整个罩住江寻,像一座山压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江道高举手中长刀,狠狠劈下。
“砰!”
江寻闭上了眼。
刀风擦着他的耳畔落下去,一声钝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等了两息,没有疼。
没有刀入肉的声音,没有温热的血喷出来。
他睁开眼,长刀已经钉进了他耳边的门框里。
刀身嵌得极深,还在微微震颤,震得他半边脸都在发麻。
那刀离他的耳朵只有不到一寸,他几乎能感觉到刀身上散发的锋利寒意。
“大哥?”江寻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相信我了?”
同时,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动手了。
若不是没从江道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杀意,若不是那刀落下的轨迹偏了半寸,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江道。
江道松了刀柄,退后半步。
他的手在抖,说到底,眼前这人毕竟是他的小弟,是从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大哥’叫到大的亲弟弟。
他怎么可能真下杀手。
“这件事我不追究。”
江道的脸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看不清楚表情。
只有声音沉沉地压过来,“我会在宫里给你安排一份差事,从今天开始,你搬出去住。”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只要让小弟离开娘子的视线,日头一长,娘子或许就能回心转意。
江寻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大哥终究还是不忍心杀他。
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好,我听大哥的。”
洛幼楚站在桌边,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眼底一片漠然。
她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毕竟那李舒棠怎么可能会让江寻死?
无非是想恶心她一下,好让江寻对她彻底放弃。
哼。
可她偏不如那女人的意。
“我不要!”
洛幼楚快步走到江寻面前,仰起脸,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向他,期盼里带着几分委屈:
“小叔,你走我也走,我以后就跟着你,可好?”
江寻心头一惊,下意识拒绝道:
“不行!”
他连连后退两步,压下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念想,板起脸,严肃道:
“嫂嫂,你莫要再开玩笑。我对你并无亲人以外的感情,还请自重。”
他当然想答应。
那些藏在心底的念头,在这一刻全被这句话勾了出来,像河底的淤泥被一竿子搅翻,浊得他自己都不敢细看。
可他哪里敢当着大哥的面点头。
所以他只能后退两步,与她保持距离。
“洛幼楚!”
江道暴喝一声,一步跨过来,抓住洛幼楚的手腕。
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你哪儿都不许去!”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拽,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他胸口上。
“痛。”洛幼楚娇喝一声。
只是这字是说给江寻听的,事实上,哪怕她现在修为被封,但肉体上的强度也不是江道一介凡胎能碰瓷的。
她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刺激江寻的怜悯心。
洛幼楚被他拽得身子一歪,另一只手本能地推在江道胸口,想要把他推开。
“你放手!我的事不要你管!”
江道没放手。
他反而抓得更紧了,像要凭一身蛮力把她钉在自己身边。
“你是我江道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事我不管谁管!”他吼着,“你以为和离书一写,这个家就散了?我告诉你,没门!”
江道心中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执念。
那执念像根铁索,从骨头缝里长出来,死死缠住他,绝不能放洛幼楚离开。
江寻看着眼前一幕,浑身发抖。
他也好像这样粗暴的对待嫂嫂。
此时江道还在不依不饶,“洛幼楚,从今往后,你休想离开我的身边!”
洛幼楚眼底的冷意终于彻底化开了,变成一种尖锐的厌恶。
她没再挣扎,只是抬起头,直直望进江道的眼睛。
现在,她必须想个由头,让这人消失。
且必须不引起江寻的怀疑。
想起自己的人设,她便说道:“你的妻子?你碰过我吗?你给过我什么?那间空屋子,那床冷被褥,还是那封一年也等不来的信?”
“你也配说我是你的妻子?”
一连串话,句句如刀。
江道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滚,才挤出一句:“我……我出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给你和小弟挣个前程!”
“前程?”洛幼楚冷笑一声,“我要的前程,从来不在你身上。”
江寻见势不好,连忙假意劝说道:“嫂嫂,大哥也是有苦衷的,你就不要再说这些话刺激大哥了。”
洛幼楚话音却是忽的温柔道:“江郎,可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啊!”
江寻一时哑然。
这叫他如何再劝?
感觉再劝下去,大哥非劈了他不可。
江道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转过头去,盯了江寻一眼,又转回来盯着洛幼楚,眼眶红得快要裂开:
“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任凭他如何压制情绪,两位至亲的背叛,如何不叫他发狂。
洛幼楚没有立刻回答。
她忽然想起一千年前,江寻在满是火炭的废墟里,一具一具翻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