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翎眼底掠过一抹释然。早在昨日仪玄为他剖析云岿山术法本源时，他便隐约预料到了此刻。
“果然......师父终究还是看出来了。”
仪玄淡淡颔首：“昨日我谈及云岿山术法根基，你神色异样，想来便是为此事。”
“我也是今日进入空洞，感知到你周身的以太流转，才确认到这一点。”
“你的真实以太适性，是满值一百。你体内本无以太，故而常规自测卡无法捕捉任何波动，自然测不出真实水准。你应当是借了特殊方法，刻意将适性伪装成了八十三。”
仪玄眸色微凝。以太适性满值虽在常理中绝无可能，但世间本就有许多理论无法解释的异状，她只稍觉讶异，并未失态。
焰翎垂着眼睫，耳羽微微敛下，指尖无意识地轻攥了攥袖摆。
即便心中早已预料，又已经打算全然信任仪玄，但多年刻意隐藏的秘密被亲口点破，仍难免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仪玄察觉到这一点，温声开口安抚：“你无需多虑。目前唯有我云岿山一脉掌握感知以太频率之法。我在此许诺，宗门上下，无人会将你的秘密外泄，更不会伤你分毫。”
气氛悄然松弛，仪玄眸底漾开浅淡笑意，添了句打趣：
“况且，方才你故作无法感知以太、笨拙试探的模样，倒是格外可爱。往后不必再刻意瞒我，为师护你尚且不及，何来害你之心？”
这话落下，焰翎耳尖倏然发烫，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偏过头，微微鼓着腮，耳羽不悦地轻轻翕动，尾端几缕软羽微微蓬起，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
“师父坏......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还看我演了半天的戏。”
仪玄见状失笑，抬手轻轻覆上焰翎的发顶，指尖温柔地顺了顺他的发丝。
“是是是，为师的不是。”
她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意继续安抚：“以后有我在，你的事，为师会替你担着。”
温热的掌心落于头顶，暖意顺着发间漫开。
焰翎浑身微僵，耳羽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起来，尾端软羽一下下轻抖，连带着耳根也愈发滚烫。
他抿紧唇，没有反驳，只是悄悄往她的掌心蹭了蹭，低声应了句。
“......谢谢师父。”
温存片刻，仪玄缓缓收回手，语气落回教学的沉稳，声音清淡却条理分明：
“分心控制之法短期内难以学成，像「追迹」之法这类需要精细感知的术法，你此刻也暂不适合。”
“我们今日换个门槛，学些对心神精准度要求更低的技法，例如「觉感术」中的「崩解」之法。”
“其原理，在于强行打乱以太的共振频率，使以太在短时间内发生相性转化，从而破坏目标。”
“徒儿，你应当已经掌握以太控制之法了吧？”仪玄轻声问道。
焰翎点头，并未隐瞒。
他本就天生能驭各类能量，只是那次“事件”之后，长久以来大半心神都用来桎梏体内力量，时常心力交瘁，自然不愿再额外耗费精力，去刻意操控周遭以太。并非抗拒，只是不愿平白损耗心神。
仪玄微微颔首。
“果然如此......我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你的天赋动容了。”
此刻焰翎早已对仪玄全然信赖，听见仪玄的夸奖后，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耳羽也抑制不住地轻轻颤动起来。
“正如我先前所说，掌握以太流动的操控后，便可将以太附着于器具之上。”
“除此之外，我本想一并教你以太流的战斗运用之法。”
“只是这两种法门虽对精准度要求不高，却需要驾驭庞大的以太流才能发挥出理想效果，以你目前心神严重负担的状态，显然难以做到。”
“所以还是先回到「崩解」之法上吧。”
仪玄将「崩解」之法的法门要诀细细传授给焰翎。
“嗯......言传不如身教，你还是亲自上手试试吧。”
“借以太感知，找出侵蚀物质的薄弱之处。引动周遭以太与之共振，再稍稍扭转频率，便可瓦解它的稳定结构。”
“此法自有弹性：精准度越高，心神消耗越少；即便精准不足，多耗费些心力亦可成事，便是常人所说的‘力大砖飞’。”
“正因为崩解只需一瞬发动，无需长久维系，最适合如今心神难以全然放开的你。”
之后，焰翎依言成功催动了「崩解」之法，竟在无接触的情况下，直接瓦解消灭了一只游离的以骸。
他还维持着抬手施法的姿势，怔怔望着以骸溃散消散，方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微颤，耳羽猛地向上竖起，又轻轻抖个不停，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好厉害......我从没想过，以太竟然能反过来操控以太、消灭以太。”
仪玄轻笑一声，眉眼柔和：
“看来徒儿对能量的理解尚浅。世间万物皆是同理，正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以太如此，其余各类能量，亦不外如此。”
焰翎挠了挠头，唇角弯起腼腆笑意，耳羽轻轻晃了晃：
“嘿嘿，多谢师父点拨。”
“今日时间尚早，为师再教你几招。”
仪玄一边讲解，一边辅以简单演示，引导焰翎逐一领会。（接下来为私设，请与官设区分）
“第一招，名为「激荡」。”
“此法和崩解同源，只是将单点共振化作环形扩散，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推送以太波，既能造成小幅冲击，也能震退近身的敌人。”
“你不必追求威力全开，调低幅度，心力消耗便会随之降低。”
“第二招，名为「示场」。”
“此法可引动周身以太铺开一层低频共振屏障，主要用来削弱、弹开来不及闪避的远程攻击。”
“它上限极高，但若只求应急自保，无需高精准、大心力，哪怕屏障薄弱，也能替你挡下关键一击。”
“最后这招，名为「广觉」。”
“此法可大范围铺开你的以太感知，不必深究细节轨迹，只需以太与外物产生触碰反馈，便能辨明周遭路况、异物异动。”
“信息虽粗浅不算精巧，但胜在省心省力，最适合你当下的状态。”
焰翎凝神听着，每听完一招便试着催动练习，动作尚显生涩，却上手极快。
空洞之中，细碎的以太波动此起彼伏，少年眼底的光彩，一点点亮了起来。
与之相对的，是仪玄脸上难以掩饰的浓重讶异。
焰翎如一块吸水的海绵，她所传授的每一招术法，都被他尽数吸纳，往往只需片刻，便能彻底掌握、熟练催动。
仪玄心中忍不住惊叹：倘若焰翎不必分出大半心神桎梏体内力量，恐怕整个云岿山的术法，没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