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岔路口的一侧,有一条蜿蜒的小径。
  花木丛深处,忽而有一道月白色身影倏然出现,正朝着沈姣姣主仆走来。
  那男子身形清瘦,唇瓣含笑,手中不紧不慢的轻摇着一柄折扇,可以称的上是风流倜傥,矜贵自如。
  他的目光落在沈姣姣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审视与惊艳,嘴角的笑意也随之加深了几分。
  “这位想必就是姣姣表妹了?在下是瑞王府的大公子君云锡,今日恰好在姨母府上做客,若是唐突了表妹,还请表妹莫要见怪。”
  君云锡俯身施了一礼,悄然打量着沈姣姣,他竟不知有这般貌美的女子。
  想到他娘亲与姨母的安排,心下有几分得意。
  他含情脉脉的看向沈姣姣,眼中带上了势在必得之意,似乎眼前之人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大公子安好。”沈姣姣微微屈膝还礼,她低垂着眼帘,语气动作尽显疏离,“既然有外客在此,那我们就不在此处叨扰了。”
  “怜心,我们走。”沈姣姣对着身侧的怜心轻声道,转身欲要离开。
  “且慢。”君云锡温声一笑,横跨一步,恰巧拦在了沈姣姣主仆面前。
  “姣姣表妹,何必如此见外?你我二人有缘在这园中相遇,何不共赏这春日芳华?”他语气虽然温和,但眸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怜心没想到这瑞王府的公子,竟然这般无礼,她挡在沈姣姣跟前,刚要开口,就被沈姣姣给按住了。
  她抬眸直视着君云锡,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君大公子,这里是景阳侯府,我祖母就在这锦绣院内,你在这园中之事,我祖母可知晓?我大伯父景阳侯可知晓?”
  沈姣姣把这话撂下后,推开君云锡就往回走。
  她神情不变,眼底却半点温度:呵~真是高看那曹氏了,竟这么大胆引外男入内宅,真是又蠢又毒。
  不知她的那位好大伯景阳侯是否知晓?还是他也暗许了?
  还有这君云锡,那眼底的算计都要溢出来了,吃相着实有些难看。
  不过……沈姣姣脚步未停,眼梢微眯: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君云锡望着沈姣姣远去的身影,脸色沉了沉,显然没想到沈姣姣会是这种反应。
  他可是瑞王府的公子,即便不是世子,在外也深受多人追捧,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想到青州苏家的苏太傅,他的脸色又缓和了起来。
  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子罢了,待日后过了门,自有娘亲调教。
  无论如何,他定要将苏家笼络过来!有苏家的支持,那世子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姣姣装作无事发生样子,回到了锦绣院堂屋。
  沈碧涵和沈灵珊等人早就回来了,见到她的身影,两人都避开了沈姣姣的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二姐姐、三姐姐,你们回来怎么不唤我一声?倒叫我一顿好找呢。”沈姣姣佯装生气,娇嗔道。
  沈碧涵手指攥了攥衣袖,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四妹妹莫怪,方才一转身,四妹妹就不见了身影,我们还当妹妹先回来了……”
  “哦?”沈姣姣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倒是姣姣错怪两位姐姐了,二姐姐、三姐姐、下次可莫要忘了我呢。”
  “不然…姣姣可是要生气了。”
  今日之事算是她将这二人牵涉其中,趋炎利弊是人的本能,沈姣姣懒得与这她们计较。
  女子不易,她并不想为难沈碧涵和沈灵珊。然而,该敲打还是要敲打,以免有些人以为她是软柿子。
  “祖母,姣姣有些累了,想回房歇息,恳请祖母准允。”沈姣姣转身朝向老夫人,柔声说道。
  至于一旁的曹氏,已经被她晾在了一旁。
  “嗯,这花都赏够了,都回吧。”沈老夫人淡淡应道。
  她转而又看向曹氏:“素洁,那几盆兰草莫要忘了给几个丫头送过去。”
  沈老夫人猜出方才在园内定是发生了什么,见沈姣姣没有闹到明面上,还是比较欣慰的。
  至于她这孙女有没有受委屈,老夫人其实不太在意,毕竟曹氏是皇后的母亲,不管对方做了什么,她都会以大局为重。
  一个孙女,还不足以让沈老夫人与曹氏有嫌隙。
  曹氏俯身行礼:“是,母亲。”
  沈老夫人息事宁人的态度,沈姣姣早就预料到了。
  她这位祖母完全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谁能保住景阳侯府的荣华富贵,谁就是她的好孙女。
  原主在书中的结局,也有老太太的推波助澜。对她来说,用一条孙女的命来换景阳侯府锦绣前程,那是再划算不过的事了。
  —
  昼夜交替,一晃眼,又过了十日。
  上次从锦绣院回来后,曹氏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沈姣姣还是和往常一样喜欢在自己闺房的美人榻上躺平、喝茶、看话本。
  她就像是耐心的猎手,蛰伏暗处,等待着猎物上钩。
  “小姐,翠萍和锦绣院的人碰面了。”怜心从外面走了进来,俯身在沈姣姣耳边低语。
  沈姣姣微微点头:“盯紧她,不要打草惊蛇。”等了这么多天,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翠萍是她院中的三等丫鬟,平日里做些院子里的粗活,不得轻易靠近内室。
  这样一个功能性不高的丫鬟,沈姣姣倒是好奇她能想出什么办法靠近她。
  “小姐,您为何不把人送到老夫人那去,请她给您做主?”怜茵在一旁问道。比起通宿物的怜心,精通医术的怜茵会单纯许多。
  在她看来沈老夫人还是很疼爱自家小姐的,这侯夫人把手伸到了蘅芜苑,老夫人一定会为小姐做主。
  “怜茵,你要牢记,所谓的疼爱,从来都抵不过利益两个字。”
  沈姣姣将话本仍在一旁,抬眸看向怜茵,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等我们去绿萝山庄小住的时候,你要多向怜心好好学学。”
  若是继续这般“单纯”,那就没有留在她身边的必要了。
  后面这一句话沈姣姣没有说出来,但怜茵还是听懂了,当即屈膝跪下:“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一定和怜心姐姐好好学。”
  “起吧。”沈姣姣隔空虚扶一下,“你们都退下。”
  “是,奴婢告退。”怜心与怜茵低垂着头,退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后,沈姣姣翻了个身,趴在美人榻上,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裸露出来的脚踝,如羊脂玉般光滑。
  她唇角一勾:“鱼饵已经冒头了,那她的大鱼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