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霄踏入寝殿时,余光不由自主的飘向角落里的沈姣姣。
  瞥见那道脆弱的好似一折即断的身影,他眉梢轻柠,一丝不悦涌上心头。
  才一月不见,小桃花怎么这般纤弱?莫非未曾好好用膳?清溪居与绿萝山庄的下人们,都是死的吗?
  此刻的他早就忘记了,自己每日都能从暗卫那里得知她的消息,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都平身吧。”君凌霄抬手示意,语气平静,“既是皇后的家人,便无须多礼。”
  “谢皇上。”
  沈老夫人和曹氏皆是头一回,这般近距离面圣。在他无形的威严下,她们二人垂首不语。
  沈姣姣呢,起身后更是缩在了小角落里,始终不曾抬头。
  她只是咬了咬嘴唇,娇躯几不可察地微晃了晃,一截纤细的脖颈无意间自衣领中显露出来,显得她越发柔怜。
  君凌霄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她身上掠过,随即落在沈涟漪身上:“皇后身子可还爽利?今日老夫人与侯夫人既然来了,便叫她们好生陪你说说话。”
  “劳陛下挂心,臣妾身子近日好了许多。”听得皇上关怀,沈涟漪脸上满是笑意。
  对于皇上突然到来,她又惊又喜,本以为自德妃一事后会被皇上厌弃。
  如今皇上却在祖母和母亲在时,来了坤宁宫给她撑场面,沈涟漪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就知道皇上心里是有她的。
  在欣喜之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沈姣姣时,脸上微微一怔,她一点都不想让沈姣姣与皇上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于是,柔声说道:“四妹妹,在殿中闷着也无趣,不如让宫人带你去坤宁宁宫的小花园走走。”
  “是,臣女谢皇后娘娘体恤。”
  沈姣姣一直低垂着头,躬身缓缓退了出去,月白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在君凌霄的心间漾起一层层涟漪。
  君凌霄未发一言,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眸深处,悄无声息的笼罩了一层暗色。
  出了寝殿后的沈姣姣,没有让坤宁宫的宫人跟着,而是独自带着怜心和怜茵在小花园走动。
  今日这一幕的基调便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纵使离开了君凌霄的视线,沈姣姣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表演。
  只见她眉如远山含黛,眸中盛着盈盈水光,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打击里。
  在与君凌霄处于“甜蜜”阶段的时期里,一个虽然性子很烈,却又“情窦初开”的少女,听到自己堂姐怀上了“爱人”都孩子时,她可不就伤心欲绝了。
  那么按照她原本烈性又倔强的性子,自然要从这“情爱”当中清醒过来,回到原来的起点,继续做那个反抗主人的小桃花。
  这个东风,沈姣姣可是等了好久。
  前几日,她还在想通过什么办法,让她在众人面前知道皇后怀孕的事。
  结果,沈涟漪竟然帮着她把这东风给吹了起来。
  沈姣姣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女主真是她的神助攻。
  -
  八月是凌霄花盛开的季节,坤宁宫的小花园中,橙红色的凌霄花开的极为绚烂。
  然而沈姣姣望着这片灼灼如火的凌霄花,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抿紧了红唇,眉尖儿轻蹙,眸中水光流转,泪珠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坠下来。
  君凌霄踏入园中,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他脚下未停,径直上前,手臂一揽,便将沈姣姣拥入怀中。
  沈姣姣只觉得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间,便被君凌霄带进了小花园深处的假山石洞中。
  怜心、怜茵尽管对皇上的举动感到惊愕,却也不忘记为假山中的二人盯梢打掩护。
  君凌霄将沈姣姣轻轻转过身来,让她面对自己。他一手撑在石壁上,低头便望见一滴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抬手,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又磁又柔,如同耳语:“哭什么?”
  沈姣姣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垂泪。
  剪水秋眸,肤色雪白,衬得她眼眶与鼻尖上那抹浅粉格外清晰。
  她的贝齿轻轻咬着唇瓣,眸中流露出几分委屈,几分幽怨,还有几分无可奈何的脆弱,看得人心头一紧。
  君凌霄俯身,薄唇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语气轻柔道:“朕近日朝务繁忙,未能去绿萝山庄见你。今日听闻姣姣进了宫,才寻得机会来看你。”
  他以为沈姣姣这般模样,是因为自己一个月未去绿萝山庄才会如此,故而柔声跟对方解释。
  其实,除了朝事繁忙之外,还有一个缘故:那便是君凌霄不愿将沈姣姣过早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如今的沈姣姣,于他而言,犹如自己珍藏的“小物件”。
  他不希望也不愿有旁人打扰自己赏玩“小物件”的时光。
  是以,这一个月来,他才抑制住自己不曾踏足绿萝山庄。
  毕竟德妃出事那日,所有人都知道他出了宫,若是再频繁出宫,只怕会平添枝节。
  解释完后,君凌霄便朝着那思念已久的柔软出击。
  岂料,怀中女子却偏了头,无声的避开了。
  这无声的拒绝,让他眸色骤然一沉。他这会儿的耐心,显然不够多。
  修长的手指捏住沈姣姣那白玉般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小脸强硬的转了过来。
  他嗤笑一声,随即重重吻上她的唇,这一吻,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性,一寸一寸的占领着她的气息。
  直到尝够那份香甜,才堪堪罢休。
  君凌霄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声音微哑:“姣姣,这是怎么了?”
  又是一片寂静。
  沈姣姣就是不吱声,执拗地挣扎,又将头偏了过去。
  他双眸暗潮汹涌,捏住她下巴的指节又添了几分力道,将那小脸重新转向自己。
  “嗯?”
  “怎么不说话?”
  他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不给她丝毫逃避的余地。声音比方才更为柔和,但却让人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